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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宋氏真的把時錦宓許給杜子玉,謝氏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時錦宓畢竟是時家頭一個姑娘,她的婚事為底下的姑娘們開了頭,確實值得重視,家族名聲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況且,大房與長信侯府聯姻為的是什么,謝氏清楚得很。時寒棟沒什么才干,侯府一直這么不溫不火,眼看就要沒落下去,大房的主子們自然心急,便把注意打到這上頭來。
比起時錦心,謝氏對時錦宓的印象要好得多,她好歹是侯門貴女,許一門合適的人家也不難,杜子玉其人實在不堪托付終身。
謝氏心里拿定了主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聲響,輕雪掀簾進門,將食盒里的幾碟點心一一擺在桌上,笑道:“鄭姑娘送過來的。”
“那我可有口福了!”鄭家是泉州人士,府上做的糕點小食風味獨特,色香味俱全,紀蘭贊不絕口:“等生了孩子,我就讓靜安去泉州做官去!好山好水,□□味美,真是神仙日子!”
紀蘭盼了好多年才盼來這一胎,平時小心翼翼的不敢有半天閃失。她一向不拘小節,猛地受了拘束,養胎養得很是辛苦。她在將軍府毫不忌諱,謝氏身為過來人,感動之余,還是提醒道:“太醫列的單子要記住了,有什么不能碰的都管住了嘴,辛苦這幾個月啊下……”
“下半輩子就有福享了!”紀蘭插嘴,她嘆了口氣,無奈道:“哎呀,我的盈姐姐,可別再說了!自從有孕之后,你和大姐每見我一次都念叨一次!現在連靜安都天天在我耳邊嘮叨!誰說只辛苦幾個月的,生孩子難,養孩子豈不更難,若是個調皮鬧騰的,我一輩子都別想安寧了!你們就會哄我!”
紀蘭抱怨了一通,挽住謝氏的手,靠在她肩上,輕輕撫摸微凸的小腹,語速放慢:“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盈姐姐,我已經不小了,別把我當孩子看了。有了這個小家伙,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他是混世魔王投胎,我也認了。”
她語氣溫柔,不施粉黛的臉上有了幾點淡斑,反而讓她更添韻味,充滿母性的光輝。謝氏覺得時光真是神奇,她明明還是少女模樣,卻已經是個合格的母親了。
“你呀,還說不是孩子呢,想起一出是一出。要是光想著吃食,何不請個廚子?表嫂可跟我說了,這次京里任期滿了之后,靜安就要回西京了,他是一族之長,可不能常年在外。”
紀蘭咽下嘴里的點心,抿了口茶,哀嘆:“盈姐姐你可真會潑冷水!”她皺眉煩惱了一會,見窗外花明風清,便懶懶地趴在楠木桌上,看桌上鏤刻精致的花紋,悠悠道:“管他呢,反正啊,沒人能給我委屈受!”徐靜安把她寵得跟祖宗似的,日子過得委實舒服。
謝氏搖搖頭,也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茶,道:“靜安太慣著你了。”
紀蘭嘿嘿一笑,回道:“別說我,誰不知道我們時大姐夫耳根子軟,最是——懼內啊!哈哈!”
“好哇,你還敢取笑我了!”兩人笑了一會兒,忽然聽見窗外一陣喧聲,紀蘭起身去看,只見幾個小丫鬟正挎著竹籃采花。
“是姑娘們要采了花兒做藥枕,夫人要不去看看?”輕月走進來,將一個精致的藥枕遞給謝氏,那藥枕刺繡精致,柔軟溫暖,香氣幽幽卻不刺鼻,聞起來令人心氣平和。
謝氏一見那刺繡,便道:“是如月來了吧?上次她就跟我說了要做藥枕的。”
“真好看!”紀蘭摸了摸枕頭,十分稀罕。
“走,我們也去看看。”
如今已是七月,夏花燦爛,也到了寂靜的季節。時錦云一時感嘆,想著零落成泥終究墮落了群花的美名,興致一來,便和鄭秋容做起了拾花而葬的雅事來。
還沒開始風雅呢,時錦濃牽著時錦容蹬蹬地跑過來,聽她們說了,搖頭晃腦:“哦~~~”
鄭秋容最喜歡逗她,道:“濃濃聽懂了?”
時錦濃撓撓頭:“夏天花開在樹上,秋天花落下來。”
她瞪大眼睛,煞有介事的模樣惹得鄭秋容一陣發笑,時錦云也丟下花囊,捏捏她腮上的軟肉。
時錦濃任摸任捏任調戲,一點也不拒絕。她撿起花囊,看著粉粉嫩嫩的花朵,道:“花都開了一個夏天了,開累了,所以就落了。”
“花開花落自有時,哀樂悲喜自擾之。”時錦容聲音平板地說道。
時錦云動作一頓,托腮看著建了一半的花冢,又看看認真臉的時錦濃,喪氣道:“說的也是。”一時之間什么悲春傷秋心思都歇了。
“不過,這滿園的花,就這么謝了,確實怪可惜的。”鄭秋容道。
“不然做香囊?”時錦云提議。
“鮮花餅~蒸花糕~糖漬花脯……”時錦濃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舉例。
“叫你認字你記不住,吃得倒是記了一大堆,嗯?”時錦云點點她的額頭,她穿著桃紅的湘妃裙,色彩清新明麗,頭上斜斜地挽著少女髻,發間一枚芙蓉玉的步搖,精致的編發里垂下的絲帶隨風飄揚,掃在時錦濃的臉上,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