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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謝拂堯做東,給時寒啟接風(fēng)洗塵。
前兩年謝拂堯就已經(jīng)可以站立了,現(xiàn)在行走跑動也與常人無異。不過他有時仍喜歡坐在輪椅上,為人也更低調(diào)了,所以大多數(shù)人的印象里,他還是那個風(fēng)姿天妒的可憐人。
謝拂堯一襲淡藍色的長袍,腰間扣著白玉腰帶,墜著兩個樸拙幼稚的絡(luò)子,那絲線五顏六色的,顯得十分突兀,但他身形頎長,挺拔如松,雖還有些少年的單薄卻十分賞心悅目,那點不和諧的因素也可以忽略了。
時光是出神入化的雕刻師,如今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謝拂堯無疑是最巧奪天工的作品。
事實上,謝拂堯和謝晉長得不像,他的俊眉修長,斜飛入鬢,眉峰凌厲,濃淡那么暈染過去,如一抹孤峰,一縷斜陽,襯得一雙鳳眸別樣深邃,仿佛冰湖里倒映著深沉的夜色和細(xì)碎的星光,清澈見底卻幽深難辨。
他與謝家人天生擁有多情的桃花眼不一樣,他的睫毛又長又密,眼簾微闔的時候很容易掩住里邊的情緒,叫人捉摸不透。偏偏他又愛笑,原本有些清冷的面容這么一笑,仿如冰雪初融,桃花初綻,清風(fēng)暖意,令人著迷。
時錦濃最愛她小舅舅的眼睛和笑容,每次都恨不得把自己揉進小舅舅溫暖的懷抱里……事實上,她在欣賞美人方面還是有很高的水準(zhǔn)的,時錦容這么評價道。
一家人走過去的時候,謝拂堯微微一笑,輕聲喊道:“姐姐,姐夫。”
一舉一動間風(fēng)華內(nèi)斂卻引人注目,時寒啟甚至覺得這喧嚷的街上都有那么一瞬間靜了下來,眾人目光之所及卻淡定自如,目光輕柔。
“小舅舅!”
時寒啟還在欣賞小舅子的“美色”,卻被女兒這一嗓子喊得一抖,耳朵發(fā)麻。眼看著時錦濃撲上去,緊緊抱著謝拂堯的大腿,仰著頭咧嘴笑。
嘖嘖,時寒啟心里酸了一下,招呼人進了樓上雅座。
時清微也是喜歡這個小舅舅的,不過他是個好哥哥不跟妹妹搶,終于如愿以償坐到父親身邊,一臉孺慕。其實,在時錦濃面前,沒有人能霸占謝拂堯哪怕一時一刻,一向大大咧咧的孩子這時候出奇的霸道。不過,謝拂堯也樂得寵她,幾年如一日的親密,時寒啟坐在對面,看他們兩親親熱熱的,心里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對了,”時寒啟干咳了一下,問道:“你昨天怎么沒來將軍府?”
謝拂堯摸摸時錦濃的小腦袋,道:“一些事絆住了腳。不過,我倒是遠遠看到姐夫回城時的景象,那香囊繡帕……”謝拂堯輕笑:“可風(fēng)光極了。”
一見面就擠兌人……時寒啟收到夫人的眼刀,摸摸鼻子,“之前你跟我提的皇商的事怎么樣了,是不是為了這個耽擱了?”
謝拂堯沒有說話,他身后的陳富站了出來,富態(tài)依舊的臉上有些愁苦之色:“將軍猜得沒錯,我那哥哥,為了這個皇商的名號可真是瘋魔了。”
陳家的當(dāng)家的是陳貴,是京城最大的商戶,在江南也有很多產(chǎn)業(yè),實力不容小覷。他一路做大,靠的不僅是實力,還有與官家的關(guān)系。這年代講究士農(nóng)工商,可權(quán)和錢是分不開的,官商勾結(jié),互取所需已經(jīng)成為常態(tài)。陳貴從眾多權(quán)貴眼皮子底下做到京城之首,私下里手段也不少,當(dāng)初他攀上了廢太子,野心也漸漸大了,不再滿足跟普通權(quán)貴交往,只把目光放在皇室里。如今大皇子得勢,他的母族杜家卻是個扶不起的,陳貴便把注意打到這上頭。
長信侯膽小又貪財,陳貴投其所好,靠長信侯順利接近大皇子。大皇子手頭也不寬裕,他正是躊躇滿志,大興事業(yè)的時候,有人送錢來自然欣然接受。有大皇子做靠山,陳貴的野心也更大了,甚至冒出了要做“呂不韋第二”的念頭。
這一次,皇帝要選出皇商,陳貴勢在必得,他為了拉近與大皇子的關(guān)系,甚至讓陳富娶大皇子一個幕僚的女兒。
“我大哥要‘賣弟求榮’,我卻不愿犧牲啊!”陳富哭喪著臉。之前因為陳富的關(guān)系,謝拂堯也試著和陳貴接觸過,可惜他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商人,唯利是圖,盡管謝拂堯才名譽滿京城,他也只看重實際利益。
陳富對這個哥哥也很無奈。他在柳玉蓮面前獻了三年的殷勤,腿都跑斷了,每天忍受著柳玉容的冷嘲熱諷和人身攻擊,還要一個勁賠笑臉,好不容易打動美人心,卻被哥哥棒打鴛鴦,這下又不知道多長時間能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