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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嚇到你啰……”時錦濃拍掌大笑，一臉得意，露出一排小小糯米牙。

劉永年懵了一會兒，正要生氣，卻見那團子張著嘴眼睛亮亮的一晃一晃朝時錦濃跑去，也來了興趣，一邁腿就把它拎起來。

團團四腳亂抓，一面沖劉永年齜牙咧嘴，一面沖時錦濃汪汪求救。

“把團團給我?！睍r錦濃無辜地望著他。

“哪來的小狗？還想嚇我？！哼！”劉永年說著，看著一上一下小小的兩只圓圓的眼睛一樣亮，心里癢癢的，一臉壞笑：“想要啊？這狗我不給你了！你想要就求我，來，乖乖叫聲‘三表哥’聽聽！”

時錦濃歪頭地望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門簾被掀開，一陣寒氣涌了進來，劉永年僵在原地，手中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叫得凄凄慘慘，從他手里掙出來，追了出去。

正房里，劉氏與嫂子圍著暖爐閑談，謝氏與世子夫人徐氏聊起了京中大事。

“表嫂，這兩年京里不安生，難為你們了。”

“唉，一言難盡……”徐氏抿了一口茶，說道：“先皇崩了，廢太子和宋平遠謀逆，京中又發疫病，許多人家沒能及時離開，遭了大罪?！?

“是啊，我如今想著也是心驚肉跳！濃濃和母親染了病不能奔波，母親又以死相逼，不然我是怎么都不能走的。出了京城我好幾天才緩過來，差點耽誤了行程！”謝氏拿了帕子拭淚，又感激地說：“這兩年多虧表嫂照看，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表嫂！”

徐氏握著她的手，說道：“咱們倆說什么‘謝’字，都是一家人！”嘆了口氣，說著京里的大事：“廢太子狠心啊！京里的陳王、宋王、秦王都被殺了，滿府的家眷一個不留，門下的官員和支持者也都抄家問斬了！他殘害手足，連襁褓中的十八皇子和懷孕的杜美人都沒放過！那年京城足足殺了上萬口人，菜市口的道路三個月都沒洗干凈，連護城河都染紅了……”

徐氏合掌道了聲佛，接著說道：“朝廷官員有一大半受了迫害，還有一部分先皇舊臣和文人清貴都辭了官。宋平遠和大長公主乘機興風作浪，到處安插自己的人，朝廷里真是什么魑魅魍魎都有，亂得不像話，人心惶惶。沒過三個月，廢太子便沉溺享樂，不理朝政，大權都被宋平遠攬在手里了。他與戎狄一戰，兵力虧損，武王在江南，涼王坐擁云幽二州，靖王在西南，各個擁兵自重，他也是騎虎難下。后來，武王和涼王聯手平亂，聲勢浩大，情急之下，他竟想了個昏招，封鎖了京城及周邊小城，本想借機緩口氣，沒想到武王得人心，軍隊勢如破竹，一直打到京里了……我也沒想到，他竟抓了姑母和濃濃！都是我的錯，掉以輕心了……”徐氏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愧疚。

“表嫂不必自責。”謝氏勸道，“這惡人做了壞事怎么能怨好人！好在母親和濃濃都好好的，宋平遠也死了……”謝氏的眼睛看向窗外遠遠地天空，不知想到什么，一會兒懷念，一會兒憤恨，最后都化為淡淡的悲哀。

“表嫂，你可知大長公主因何得勢？”

“大長公主一向恃寵而驕，先帝去了以后，她自覺新帝即位，她是嫡親姑姑，尊貴非凡，便參與朝政，”徐氏突然低聲道：“聽說大長公主為廢太子獻上一個男寵，姑侄倆在未央宮里……是以越發親近了?！?

謝氏冷笑：“都是腌臜東西！”

“可不是嗎，宋侯爺一介書生，剛正不阿，怎么管得住那母女倆，大長公主得意，明珠郡主也越發放肆，當街縱馬，揮鞭打人，還未出閣竟學了她娘，養起男寵來！”徐氏搖頭，“唉，宋家百年清譽都叫這兩人敗壞了?！?

“那日，她又縱馬過街，眼看要傷著個姑娘，還是拂堯心善，救了那姑娘?？擅髦榭ぶ鞑恢腊l的什么瘋，讓護衛按著拂堯，生生毀了他的雙腿……”

“碰——”謝氏一掌拍在了楠木桌上，只把腕上水瑩瑩的翡翠鐲子震得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