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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語調懶懶,如同以前般,或許玄衣,面具就是這個男人的一個遮蔽物,戴上面具的他和去掉面具的他,是不同的兩個人。
“是啊,就是不認識了……”
女子殷紅的唇瓣在自己面前一張一合,讓玉鏡樓的心緒有一瞬的窒息。
他摟著江九思的手更加用力,驚得江九思驚了一跳。
“你你你!想干嘛!”
玉鏡樓斜斜一笑,“你說,我想干什么。嗯?”
說著,玉鏡樓身子微微俯下身,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
男人特有的氣息噴來,讓江九思猛地呼吸一窒。她咽了咽口水,“那啥,堯風可能醒了,我去看看。”
只是就她那力氣,如何掙脫得開男子的鉗制。
玉鏡樓眼眸微瞇,“你在逃避什么?”
江九思微垂下眸子,逃避嗎……她這是在逃避嗎?
上輩子加這輩子三十多年了,她一次戀愛的經驗都沒有,可是此時她的心臟如此之快,就算沒有經驗,她也知道自己此時是怎么了……
江九思呼出一口氣,抬頭直視玉鏡樓那如墨般的眸子,“我……”
“噗呲&mdah;!”
驀地,旁邊突起一聲偷笑。
兩人一同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人。
江九思眼瞳瞪大。推開自己面前的玉鏡樓。
“堯風……”
堯風此時臉上都是尷尬之氣,他媽的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爺好不容易找著江姑娘了,兩人多日不見,此時正在訴說衷腸,好啊!被他給攪黃了!看向玉鏡樓眼中的那抹殺氣,堯風覺得爺很快就會殺了他然后煮了吃!
堯風撐著門邊輕咳,“那啥,爺,屬下只是起來如廁,如廁……你們,繼續繼續。”
繼續個屁啊!終于有了逃脫的借口,江九思怎么會放過,她目光炯炯的看著堯風,態度親和,眉目帶笑。
“小堯堯。胸口還疼嗎,走,進去我再給你看看。”
聽著江九思的這話,堯風只覺得自己背上起了三層的雞皮疙瘩,他可不想成長玉鏡樓手下的又一亡魂!
堯風看著江九思,投入一個哀求的目光。
“江姑娘……你別害我了,我先走了………”
說著,堯風立即跑個沒影!
江九思摳摳腦袋,心想這還是不是那個受了重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家伙,咋滴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時,玉鏡樓從江九思旁邊走過,順著帶來了一層的冰寒之氣。
看著玉鏡樓瞬間變冷的側顏,江九思又摳摳腦袋。
“你……這又是去哪兒。”
“降火!”
噗&mdah;!
聽完這句回答,江九思只覺得腳下一滑!差點沒站穩摔個狗吃屎……
*
待玉鏡樓走后,江九思也覺得無聊。反正也沒睡意,她便獨自在青天司內閑逛。
今夜的月亮很亮,足以為她照亮腳下的路。
只是她越走,步子越慢。
似乎發現了什么,竟然突然蹲下身。
正于此時,遠處傳來人聲。
“爺,你當真想好了?”
黑夜中無法辨別說話的模樣,只不過江九思也能猜出是誰。
清風在和玉鏡樓密談什么……
興頭一起,江九思立即將自己的身子蹲到最低。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沒有想到腳下有節枯枝,正在她坐下蹲身的這一個動作時,不料踩上了枯枝。
很快,只聽清風警覺吼了一聲!
“誰!”
江九思伸出兩只爪子,呈投降狀。
“我我我!是我。”
清風一聽便是江九思的聲音,他隱在黑暗中的身形微微一僵。看著身前的玉鏡樓。
玉鏡樓倒是沒有太多反應,似乎早已發現了江九思的存在。
江九思走向前,看了看兩人,目光隨即落在玉鏡樓的身上,從方才偷聽到的那句話,她可以猜測出兩人所談內容。
她直視著黑暗中玉鏡樓的眼,聲音微涼。
“你當真要去邊塞?”
在她的眼中,玉鏡樓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似乎沒有什么事兒能難住他,只是……圣旨,在這個世界上就如同生死令。
兩人在這里大眼對小眼,倒是清風一臉迷茫。
“江姑娘,你在說什么邊塞,爺要去邊塞?什么時候的事兒?”
江九思頓時懵逼了,難道清風不知道這事兒。她看了看的確是一臉茫然的清風,還有周身透露著陰寒之氣的玉鏡樓……
好吧,她似乎闖禍了。
江九思趕緊擺擺手。
“啊哈哈,那啥,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別問我!啊哈哈哈……”
只是,她的笑聲慢慢減弱,直到細如蚊吟……
只是清風也不是蠢人,他立即就發現了什么不對。
“爺!什么邊塞……今日你去皇宮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
玉鏡樓抿唇,很顯然,他并不打算將此事說于其余人聽,包括清風。
見此,江九思有些急了,她深深呼了口氣,然后站出來道!
“我來說!”
即使感受著男子投射而來的目光。江九思依舊沒有停。
“今日去皇宮,沒有見著南越皇,見的是赫連皇后。”
清風皺眉,“竟然是赫連皇后!果真啊,赫連淵前頭血洗青天司,赫連皇后第二日就對爺出手了。”
江九思點頭,不置可否,繼續道。
“赫連皇后說南越皇身體抱恙,她還特地拿了一道圣旨來,里面的內容……”說著,江九思抬眸又看了看玉鏡樓的臉色。
見江九思停頓,清風急了,“江姑娘,快說吧!”
像是豁出去了,江九思嘆了口氣。
“圣旨里面說。讓你家主子去邊塞好好懺悔……”
“什么狗屁懺悔!這不就是變相的流放!即使私自出城有過錯,也不應這么大的罪啊!”
這時玉鏡樓終于開口,他聲音聽起來有些涼薄。
“好了……別說了。”
清風才不管其他,他看著玉鏡樓,聲音都有些變調。
“爺!你為何不和我們說啊!赫連家這也太欺負人了!”
玉鏡樓抬手,冷冷道。
“赫連家而已,也蹦噠不了幾日了。”
聽著他這話,江九思心中突然有些異動,之前玄羅和他們才大戰不久,赫連家這就又插手進來,這不得不將兩者聯系在一起。
似乎玉鏡樓感覺出了江九思所想,他勾唇一笑。
“如你所想。”
江九思斂下眸中異色,并沒有把事情點破。
玄羅已經逃離了南越京都,誰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如果赫連家當真和玄羅有什么暗地交易,這少了一方為赫連家出謀劃策,赫連家還真是腹背受敵啊。
隨即她想到了什么,又道。
“我剛剛發現啊一件事。”
玉鏡樓側頭,無聲地等待著江九思接下來的話。
“方才我走在路上,準確說應該是昨夜打斗的地方,發現了地上那些比較雜亂的腳印。這些腳印看起來雖然無二般,只是仔細一瞧,你還是可以發現,腳印的方向有些不一樣。”
清風皺眉,“此話怎講。”
江九思微微一笑。
“昨夜來襲擊青天司的人若是只有赫連淵一家,那腳印應該是從同一方向進來。譬如我們現在所在這處,正是青天司大門進來的必經之地。”說著,江九思伸出手,比著大門口的方向。
“地上的印記雖然有許多指著從門口的方向,還是我還是發現了還有從其他方向而來的腳印。”
聽此,清風也覺得有理,他點點頭。
“那這又說明了什么。”
之前還夸這小子不蠢,怎么這就傻了。
隨即,響起了玉鏡樓的聲音。
他道。
“襲擊青天司的人不止赫連家。”
其實江九思不提,玉鏡樓心中已經有數,青天司的防備何等厲害,可能沒有誰比他還要清楚。僅僅一個赫連淵,還沒有這個能耐把青天司內部弄成這副模樣。
那么原因只有一個,昨夜襲擊的還有其他人。
至于是誰派來的,那就還需要再細細商榷。
這時,江九思也點頭附和。
“的確不止一家,目前我粗略估計,有這么多。”
看著江九思比出的三根手指,清風眉頭凝得更厲害。
“看來被玄羅收買的人不止赫連淵一人。”
語罷,玉鏡樓也不再多說什么,轉身離去。
江九思撇撇嘴,感情這大爺還和自己生著悶死呢,不就是沒有配合他那啥嘛……真是小氣。
看著清風也隨之離去的身影,江九思立即叫住他。
“清風,等一下……”
清風看了看玉鏡樓遠去的身影,躊躇片刻,還是停下問道。
“江姑娘,何事。”
江九思眸中錚亮,全無方才唯諾之色。
“問你一個事。”
清風皺眉,“請說便是。”
“耶律楚在哪兒。”
……
要說青天司內還有何處是她江九思沒去過的,唯有這青天司地牢了。
與之前去過的關押貴妃的牢房不同,關押貴妃的地方是處在地表,而此處,真真切切是在地底。
且此處的地牢干凈,整潔。
或者說這根本不是牢房。從外表看說是普通人家所住的屋舍都不為過。
牢房守衛顯然是認識她的,看著江九思,便恭敬道。
“江姑娘。”
江九思點點頭,不置可否,抬腿就朝著里走。
牢房守衛雖然好奇,卻也是沒有多說什么,目視著江九思的身影離去。
地牢并不大,可是這地牢的特別之處就在于,每間牢房四壁都是由玄鐵打造,沒有窗口,只有一個緊閉的門扉,要說犯人如何呼吸。
這倒是值得一提的事,連江九思也不得不佩服建造這個地牢的人。
可是誰也想不到,呼吸口竟然在地牢內的四個墻角,那里有個細小的洞。旁人根本不會察覺到。
因此,很多進入到牢房中的人,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窮的黑暗。
人其實很脆弱,特別是身處在一個未知的黑暗之地,正常人都會被人逼成瘋子。
此時,江九思正在最里面的一個鐵門前駐足,她在這站了也有一會兒,可惜并沒有聽到里面發出的聲音。
她拿出懷中的鑰匙,這是之前清風給她的,清風當時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是知道她的目的。
驀地打開牢門,迎接江九思的是一片黑暗,果真沒有窗口。
江九思眸中沉了沉,她耳朵微動,聽到了幾道清脆聲。似乎是鐵鏈的響動。
心中一凜,她背過身關上了牢房,隨即掏出懷中火折,輕輕一吹。
細微火光之下,江九思看著了被層層鐵鏈落在鐵上的那個人。
一身黑乎乎的破爛衣衫,早已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頭發胡亂披散而下,還可見到頭發中的污垢,一股惡臭撲來,似乎還夾帶了沉淀已久的血腥之味。
忽然鐵鏈又動了動,那人慢慢抬起頭,直到透過那細微的火光看清江九思時……
那人突然發出了一道陰測測的笑聲。
“呵呵呵,真是諷刺啊,你果然沒有死。”
江九思凝起眉頭看著面前之人,冷笑。
“耶律楚。你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嗎。”
耶律楚突然瞪大雙瞳!
“你被玄羅帶走!竟然還能完好無損的回來!是不是意味著,玉鏡樓把玄羅給……!”
江九思厲聲一喝!
“停住你的幻想吧,勸你,還是少關心別人,先看看你自己吧!”
聽此,耶律楚似乎聽到了什么笑話般,放肆地狂笑!狂笑之際,他身上的鐵鏈也在扭動,鐵鏈與墻壁緊緊摩擦,發出咯咯聲,江九思不禁覺得有些刺耳。
“行了!”
耶律楚笑聲一停,看著江九思。
“你知道我現在落到這般田地,怨誰嗎?”
江九思懶得理他,耶律楚此時就是個瘋子,被關押在黑暗中的瘋子。長時間沒有人和他說過話,突然有人來了,他就想傾述出自己內心的一切。
可惜江九思卻不想聽他在這絮絮叨叨,畢竟她到此來見耶律楚,是有其他目的。
“如若我說我是來放你的呢?”
耶律楚笑聲戛然而止!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他瞳瞪大!嘴唇顫抖!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