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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現在連她找他都不允許了。

在房間里來回踱步，看著墻上的鐘表。快要到午飯時間了。

一聽到外面有動靜，她就在門口盯一眼。如果是送餐的人，她就去截下來。

還真的是。

“你好，我是他的朋友，他現在心情不好，我能把菜送進去，哄哄他嗎？”

雖然她身上穿著病號服，但是人看起來很溫柔。

重點是，那個送餐的人已經怕了里面大主的喜怒無常，所以聽到她這么一說，很快速地把托盤給她，還連連說了幾聲謝謝。

蘇知想，他到底是怎么跟人相處的，讓別人怕他怕成這個模樣。

“午飯到咯。”她用最輕松的語氣說道。

言覃玉直接就送了一個字，“滾。”

“你會嗎？教我呀。”蘇知知道他身邊沒有那些個黑衣人，所以大膽了不少。

他的臉色黑得像塊炭。他連腿都沒有，所以故意來刺激他的嗎？

“別生悶氣了，我給你送吃的，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對我兇。有本事你自己去拿呀。”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打擊到他。

他的臉色越發僵硬，是什么讓她變得如此放肆？

“過來，新鮮的時蔬，大魚大肉，還有湯，比我吃得好多了。”她自顧自地給他將食物擺放在桌子上。

“我說讓你滾，沒聽到嗎？”他的話一向就是指令，沒有人敢忤逆。沒想到，她是完全不把他的話聽在耳朵里。

“我還說你教我滾呢哦，你不教，我也不會呀。”她仔細地把魚刺給剔除，放在飯上面，“我是有事求你所以才過來的，要不然你以為我會親手給你做這些？”

言覃玉胸口一口悶氣，她這副模樣，完全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來，嘗一口。”她用勺子給他送到嘴邊。

“你把我當殘疾人？”他凌厲地看著她，手握成團。

“沒有的事，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吃東西，要不然會餓的。對了，吃完飯哦，還要吃藥。”她看到旁邊還有藥盒子。

他滑著輪椅靠近，眼睛一動也不動地緊盯她。

知道他暴力的脾氣，所以蘇知還是小心地朝后退了一步。

在他眼里，她這一步，就代表了她心虛。他不喜歡有人挑戰他的權威。所以，她心虛了，就是在害怕他。

毛骨悚然的感覺，蘇知端著飯碗，也不知道是該進還是退。

“你還是自己吃吧。”覺得壓力山大，蘇知呵呵笑了兩聲，趕緊把碗放下，“你自己慢慢吃，我先走了，祝你用餐愉快！”

她就要飛快的跑出去，他卻一口叫住。

“喂我。”

蘇知一頓，差點打了個趔趄。

現在又要她喂了？

“好。”天好地好，他說的最好。

于是，她當真用勺子喂他吃了一頓飯。

剛開始她還有點慌張，到最后，發現他吃飯的時候還挺安靜的，就放松下來了。

他這么乖，她還有點不適應呢。

吃完飯，她又把藥給他拿好。

“藥是一定要好好吃的。”她給他晾著一杯開水用來服藥。

她知道我，夜慕良一旦兇狠起來，比眼前這個人還狠。所以，對于他把這個人的雙腿給廢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彌補嗎？她是不覺得她需要向他道歉之類的，因為他害得自己經歷那么一段黑暗的時間，還用她父母來威脅她，所以絕對不可原諒。

但是，她希望別人對夜慕良的怨氣可以少一點。

她不過是在為他做補償而已。

之前，她甚至恨不得撕了他的皮呢。

“你在想什么，對我意見很大，也想殺了我？”言覃玉冷笑一聲。

“差不多吧。”她輕松的語氣說出來，“但我不會殺了你的。因為殺人犯法，我可不想因為你而害了自己。”

“哼。”他把臉偏開。不知道是在不屑她沒膽量，還是在不屑她這種只說不做的樣子。

“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間發生了什么，為什么要斗得個你死我活呢？好吧，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把你腿的事全部推到他身上，可是，我敢確定你這是咎由自取。間接來說，是你自己在害自己，怨不得別人。”

她這么一說，他的兩眼又在噴火了。

“你不喜歡我說話我就不說了，吃藥。”蘇知見開水變溫了，把藥丸放在手中，遞給他，“不吃藥，難道不就是自己害自己？”

她的話很是犀利了，明明都很溫和的語氣，但就是充滿了殺傷力。

言覃玉滿腔的怒火，但如果真的不吃藥，又像她說的那樣，自己傷害自己。

一時間，他的臉色變幻無常。

藥遞到他面前很久了都沒有動，蘇知我是有脾氣的人，覺得他就是不知好歹，喜歡玩弄人，怪不得每天都臭著臉，活得真累。

“活該你沒人愛！”蘇知真的就把藥塞在他手上，然后出去。

言覃玉看著自己手上的藥，神情有些恍惚。

他沒人愛嗎？不，他身邊有很多人，只要他想要，隨時都可以叫很多人來。

但是，他又明白，這么多年來，陪在他身邊的人，永遠只有他自己。

一時間，他仿佛沉溺在一種灰色空間，快要窒息。

盡管對他很生氣很無奈，但蘇知還是會在每餐都過去。

有時候過去，她正好看到護工在給他翻身。

有那么一刻，她的心里很疼。

他像個破碎的娃娃，失去靈魂。

忽然覺得，他忍受的痛苦，并不比任何人少。

不，不是少，而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痛苦。

她或許不應該對他歧視太重了。第一次見到他，是在游戲城，能在那里遇到他，說明，他心里也只是個孩子。他很渴望玩樂，一切都因為腿的原因嘎然而止。

他一樣是同齡人，卻忍受了很多的東西。

她知道不該心疼他，因為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時時可能發生。

唉了一聲，她蹲在地上，看著地板上的花紋發呆。

里面的護工出來看到她，對她點頭示意。因為經常看到她，所以也沒有感到很詫異。

蘇知微笑著站起來，問了點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