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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閉宮不出,父皇厭棄忌憚,我這太子之位能坐多久,尚未可知?!倍舞蛉瘦p輕敲了敲桌沿,面無表情。
“殿下是嫡子,亦是長子。眼下處境雖艱難,但我朝歷來嫡長子才是正統(tǒng),殿下是順天命之人,不必過于憂思?!?
“在北地五年,你可想過復興定北侯部?”太子突然問道。
彥池眸光一閃,嘴唇微微翕動,卻未發(fā)出聲音。
“我自然知道眼下不能,只要父皇在位一日便不能。表弟,你可愿與孤一道?定北軍再復榮光,邊陲蠻夷束戈卷甲,是孤終身所愿。”
彥池立在原地,閉了閉目,倏然跪下,語氣沉而堅決,“微臣愿盡忠殿下,以效犬馬之勞?!?
段栩仁復扶起彥池,眸中劃過一絲冰冷,“宮中有傳出消息,父皇這段時日正謀劃廢長立幼,鐵了心要立程貴妃之子為太子,程頤也一直在朝中上躥下跳,奈何內(nèi)閣中幾乎無人響應。我聽說我的好父皇,現(xiàn)下正忙著讓你祖父和舒閣老同意立三弟為太子。”
“舒閣老一生清名,違祖制之事,他不會輕易參與;我祖父雖壟斷朝綱,但亦是重祖制的人。且程貴妃之子才九歲,程頤又是個無大能的宵小之輩,短日內(nèi)要兩人應下此事,并無可能。我會盡全力說服我祖父?!?
兩人密談一番后,先后離開。
當日回文府后,彥池發(fā)現(xiàn)本應在咸寧侯府的信鴿飛了回來,爪上系著自己之前用來傳消息的青色竹筒,取下打開,見內(nèi)有一字條,上書:事成多謝。
彥池將字條扣入掌心,微微一笑,想象那清麗絕俗的女子寫這寫四字的場景,只覺心底柔軟一片。
取下檀木盒,放入紙條,取出錦帕,坐于窗邊軟塌,定睛于帕上,眸中光彩比夕照晚霞還要絢爛。
小言氏一進門,見到的便是彥池這般癡醉的神情,忍不住嘴角一抽,輕咳一聲。
彥池表情略慌亂,手一抖,忙將手帕攬入袖中。
小言氏擦了擦臉上的薄汗,笑瞇瞇道:“池兒,我和你爹后日會去桃梧山下的莊子里避暑,你可要與我們同去?”
彥池道: “不必了,娘,你和父親在莊子上好好玩些時日。”
小言氏挑了挑眉,眼角余光瞥到窗邊鳥籠中的白鴿,若有所思。
等到一家人用了晚膳,小言氏拉著文世昭去花園散步消食。
夜風習習,花香醉人。小言氏眉飛色舞的,“你可知,我今天去你兒子房里,見他又在拿著帕子發(fā)呆??磥硭麑δ俏皇捁媚锸钦娴纳闲陌?!”
文世昭皺了皺眉,語氣盡量輕緩,“這事兒就別提了,我上次和你說過,池兒和蕭姑娘不合適。咸寧侯和蕭侍郎是不會把女兒嫁來文府的?!?
小言氏撇了撇嘴,面色一變,突然發(fā)火斥道:“不就是兩府有些恩怨,未必一定不能結親。當初你爹不也反對你娶我嗎?你又是怎么做的?哼!”說完挑挑眉,似笑非笑看著文世昭。
文世昭聽著老妻的調(diào)侃,面上一陣窘迫,“這怎能一樣?舒侍郎受貶謫之苦,素來不與文府同道,難道你希望蕭姑娘和家里鬧翻?何況你只說,池兒愛慕蕭珫之女,但倆人之間,也許是池兒一廂情愿?!?
小言氏吃了憋,氣鼓鼓的,文世昭不敢繼續(xù)說下去,只得溫柔小意地哄著她。
倆人甫離開,從水榭旁假山后走出兩人,正是文敬孚和老管家文忠,兩人不知已聽了多久。
文敬孚瞇了瞇眼,淡淡道:“走吧!”
次日酉時,文淵閣內(nèi)其他人已各自回府,只余首輔文敬孚和次輔舒儋。
文敬孚走到舒儋案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殷勤親切,“舒大人,你有一位好外孫女啊?!?
舒儋雖不明其意,面色卻未顯,“文大人謬贊?!?
文敬孚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道:“聽聞舒大人的這位外孫女尚待字閨中,本官有一嫡孫,年近弱冠,還未成親。若成嫁娶,你看如何?”
舒儋面露遲疑,“文大人親自提及嫁娶,本不該拒絕,但此事還需小婿蕭珫本人決定?!?
文敬孚絲毫不為舒儋的話所動,唇角一勾,“蕭侍郎是舒大人的愛婿,本官相信舒大人定能親自說服蕭侍郎?!?
舒儋嘴角一抽,硬著頭皮道: “下官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