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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默了默;“在下姓文。敢問姑娘是哪個府上的?”
素盈慢慢道:“家父是平涼府蕭知府。”
少年吃了一驚:“是蕭珫蕭大人嗎?”
素盈點點頭,稱銀子不必再還,權當賠禮。
少年面色一僵,似是想起了什么,眸中浮起一片暗影。
這時樓下響起一陣喧嘩聲,樓梯咯吱咯吱地響著,腳步聲穿過廊廡,似乎就要沖進素盈她們所在的雅間。
少年咬了咬牙道謝告辭,推開窗跳了下去。
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幾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為首的那人環視了室內一圈,失望地收回視線,問道:“你們有看到一個穿白衣的小公子嗎?”
陳勇與素盈對視一眼,淡淡道:“沒有。”
那群人提步離開。陳勇掩上房門,“小姐,這幾個人來歷不簡單,雖然穿著便服,但佩刀和皮靴是軍中之物,方才我瞥見他們的腰牌,應是定北侯部。”
素盈瞇了瞇眼,“定北侯部為何要尋這位文公子”
陳勇搖搖頭,“或許大人會知道原因。”
燕草這才想起素盈丟失的那塊玉佩,惋惜地嘆了口氣:“小姐,您那塊玉佩丟了,又沒抓到小賊,這可如何是好?”
素盈捏了捏燕草的臉蛋:“那塊玉佩挺普通的,不值錢,我今天出門前特意換的,丟了就丟了吧。”
燕草這才放下心來,“還是小姐聰明。”
出了這番變故,素盈也無心情繼續逛街了。收拾好下午買的物件兒,下樓回府。
回到蕭府,舒氏聽聞素盈今日在街上遇到小賊,丟了玉佩,頓時又氣又驚,立刻把素盈招過來,仔仔細細檢查了她一遍,發現沒受傷,這才微松了口氣,又叨叨念著北地治安不好,以后萬萬不可隨意出門。素盈使出渾身解數哄了好一會兒,舒氏才怒氣全消。
晚上蕭珫回府,用過晚膳,素盈提起那位白衣小公子:“那位公子自稱姓文,十二三歲的模樣,定北侯部的人居然喬裝來到平涼府尋他。爹爹可知那位公子是何人?”
蕭珫撫了撫胡子,沉吟道:“莫非是那人?”
素盈睜大了眼睛,好奇道:“何人?”
蕭珫語氣一滯,“若我猜的沒錯,那小公子應該是定北侯的外孫,首輔文敬孚的嫡孫文彥池,他父親是文敬孚的次子,和我是同科進士,他母親是定北侯的幼女,皇后娘娘的親妹妹。”
素盈神色微涼,冷冰冰地道:“居然是文家的人。他不呆在京城,跑來北地作甚?”
蕭珫眸光一閃,“他父親文世昭是文家的異類,因為娶了定北侯的女兒,從此和家里決裂,中了進士后并未入仕,而是和小言氏去了江南治學,那位文小公子可能是偷偷跑來北地,被外祖發現,想要把他送回江南吧。”
言罷,蕭珫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問道:“你說那位小公子沒銀子吃飯,還找你借了十兩銀子?”
素盈點頭應是。
蕭珫嘴角一扯,“想不到文敬孚的嫡孫,如此不走尋常路,京城富貴溫柔鄉不享,來到這北地流落街頭,這孩子此生姓文,可惜了。”
馬蹄聲噠噠,彥池牽著韁繩出了城門,回頭瞥了一眼城墻斜上方的金色落日,余暉灑在他削瘦的肩膀上,黃昏的風揚著浮塵自荒原而來,他的黑色袍服被吹得獵獵作響。一個時辰前,他用從素盈那里借的十兩銀子,去買了匹老馬,還用剩下的碎銀,去成衣店買了身黑色新衣,終于換下了那惹眼的白衣。
他伸了個懶腰,嘴里叼著一根野草,表情懶洋洋的,撫了撫馬鬃,扶著馬鞍正欲上馬,突然馬嘶鳴一聲,一群人圍住了這一人一馬。
為首的那人下了馬,大步走到他面前,站定,舒了口氣,“表少爺,不要再逃了,跟我們回去吧。”
他充耳不聞,翻身上馬,正欲馳騁而去,身后兩人飛身而上,臂如鐵鉗,將他從馬上拉了下來,他甚至不能再動彈半分。
他冷笑一聲,“為了抓我,居然連定北侯部精衛都出動了。”
為首那人面無表情,“表少爺逃匿了大半月,侯爺命令我們務必找到你。”
他吐出口中的野草莖,“我不回江南。你們能抓住我一時,莫非還能抓住我一世?”
“表少爺誤會了,侯爺這次交代,如果你實在不愿回江南,那就留在定北軍里。”
他立刻轉怒為喜,“外祖父真的同意我留在軍中?”
“侯爺命令確實如此,還命方副將安排后續入伍事宜。”
“太好了,外祖父終于想通了,走,快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