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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道:“是不能說嗎?”
小男孩立馬點頭如搗蒜,白鹿面上神色未動,但心中已經明白了幾分,有人做局讓這只白眼蠱雕出面引開村民注意,所有的壞事都讓白眼蠱雕兜住了,好讓局外的人做真正放開手腳的做事。
只是不知,背后的人到底是何種勢力,意欲何為。
于是她問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的障眼法練的不錯,是誰教你的?”
小男孩掀開衣服的一角,露出一塊黑漆漆的疤痕,看樣子是受火灼烤而成。這疤已無痛感,與他的身子渾然成了一體,想必也有些年頭。
他指著這塊疤痕解釋道:“娘親你看我這塊疤,就是在這洞中被燒的,那日我看到娘親也在洞中,便去給娘親送了些吃的喝的。我叫小白,到如今活了多少年我也不記得了,所以歲數什么的,按照我這樣子,大約在人間會被稱作‘十三四歲’?!?
“我的真身雖是一只食人眼的白眼蠱雕,可我從來就沒有吃過人眼,我只吃野果子,我打小就活在山中,這山洞里的火是活的,都認識我的模樣,如果我說錯了話,身上就會被燒出這樣一個窟窿,所以娘親……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太多問題?!?
白鹿心中疑慮更深,當初山洞之中被困的并非她一人,為何小白會繞過那一人,只說到她白鹿,還有他一直住在這處山洞,為什么見到被困住的他們后,不愿意現身,那時候的他們手無縛雞之力,即便對他有誤會,也不能拿他怎么辦。
這其中一定有好大的故事。
白鹿攥住他的手:“是送我過來的那個人,讓你隨我回家的嗎?”
小白跪下:“是,娘親與我大約是有些誤會,可、可小白不想死,還請娘親帶我走。我也不想活在這里受制于人?!?
白鹿看著他小小一個毛團,將他扶起來,笑道:“我剛才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你切放心,不過呢,隨我回家,需得聽話,還要乖巧,路上不能搗亂,能做到嗎?”
小白又在臉上擺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娘親笑起來這樣好看,我肯定不會氣著娘親,讓娘親生氣長皺紋的?!?
這小少年一臉單純稚氣,白鹿握著他的手,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她想起走丟的那位青君府的小公子,忽然意識到了幾個問題,為什么他會獨獨繞路天南山,為什么他會在這里不見蹤影,哪怕冒著得罪擇善府的風險,也不愿意見她。
之前她只以為這里是一座危險的妖山,此次她才明白,是有人故意要讓這里成為一座妖山,這山中的妖也是被威脅著放在這里作惡。
她這一趟的確沒有白出來,水云間一定遇到了什么變故,怕是這里百年安泰的名聲怕是要保不住了。
水云間兩座相府素來和睦,現在看來,絕對不是這樣簡單。仔細想一想,兩家關系在百姓口中是十分交好,但這么多年來卻不見青崖來家中做客,倒是近日父親突然邀請他來家中做客,而且他來的時候,兄長卻遲遲不能歸家。
她心下一驚,一個大膽的猜測在腦中鋪開,難不成是因為兄長落入旁人手中,有不軌之人企圖用兄長來要挾擇善府,于是父親便將青崖請入家中,當做交換的籌碼,目的是換兄長一個平安,或是有更多企圖。
這樣一想,青君府與擇善府的關系肯定早已出現嫌隙,這就是她失蹤多日,卻不見兄長來找她的緣由,想必也是青崖遲遲不肯見她的緣由。
她轉頭望向洞口,心中疑慮更深,這天南山一定埋著許多見不得人的秘密。
一定與兄長不歸和青崖失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她展開眉沖小白溫聲問道:“從擇善府到衢州的陶家是否一定要經過這里?”頓了一下,補充道:“即便不經過這座山,也大致會路過這附近?”
小白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道:“娘親說的陶家,可是花君侯府?”
白鹿點頭。
小白道:“是,花君侯獨子陶剜上月生辰,邀百家仙府前去小聚,水云間兩座仙府都得了請帖的,本應該都從我這里路過的,大概是我的名聲不太好,所以、所以我這里一直很安靜,沒什么人路過。”
小白說這話時,目光閃躲,白鹿了然,一定是有人從這里路過,而且這人一定威脅過他不能講出來。
白鹿道:“你不用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
小白松下一口氣,可目光仍是閃躲。
白鹿心道:兄長便是去衢州赴約,看來的確是遇到了大麻煩。而且赴約的還有青君府的人,那肯定是這兩座仙府出了問題。
白鹿想到莫名出現在這座山中的清嵐,他自稱是山下愚民,卻身負靈力,甚至能將這擋著洞口的罩子悄無聲息地擊碎,還能在大火之中僅燒傷一雙手,甚至可以將她的霜寒劍操縱自如,面對山中異象,竟十分冷靜沉著的知道如何應對,若非從小受過嚴苛的訓練,他絕對不會如此。
那時她一心想著逃命,并沒有發現這么多事,如今細細一想,便能發現他的諸多破綻,和諸多隱瞞。
何況,她出現在這座山洞前最后見得一人便是清嵐,清嵐,清嵐。她心中念了幾遍這個名字,一席青衣,手執白玉笛,擅木工。
這人……她閉住眼,不愿再想。
僅在山下半日,重傷便能痊愈,即便是擇善府的枯木逢春之術也難與之匹敵。
到了如今,一切還不明顯嗎。
白鹿雙手結印,周身光華四起,一頂仙罩自地面升起,將他二人罩在其中,白鹿拉住小白的手,將他往身前一圈,道:“現在沒人可以威脅你,在這罩子中,沒人能聽見你的話,也沒人能看到你,你且告訴娘親,那個威脅你的人,一直讓你做事的人,是不是穿著一件青色的衣服?”
小白猶豫了許久,抬頭看了看這頂仙罩,又用手敲了敲結不結實,再三確認后,才鄭重的對著白鹿道:“不是,他穿著一件白衣。衣領口處有血紅色,發間還有銀色的云紋,長得很好看,和我說話的時候也很溫柔,只是……”
“只是他是個壞人,他教我做了許多壞事?!?
這下白鹿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