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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嵐急道：“小心！”手探入袖中，拿出他那管白玉笛，他將笛子朝著離白鹿最近的那片冰凌碎片擲過去，雖然擋下那致命一擊，但笛子也被擊成幾截。

他飛身上前，只拉住白鹿的一只手。白鹿意識尚存，心口處淺紋暴漲，霜寒劍隨之回到她另一只手中，劍氣似長鞭一般去夠那幾截笛子。

清嵐青衣飛蕩，發帶脫落，手中青色光華流轉，一股巨大的仙力沖破水流，將白鹿從里面生生拉出來，霜寒劍脫手，白鹿不甘心的一皺眉。他抱住白鹿，此時白鹿雙目緊閉，嘴唇烏青，已無生跡，他們二人就這樣相擁掉入裂開的山體之中。

一滴水滴。

兩滴水滴。

三滴水滴。

……

不知數到第幾聲，白鹿猛然睜開眼，心口撕裂般疼，她忍不住“嘶”了一聲，回頭便看到清嵐躺在一旁，清嵐意識看起來有些混亂，口中一會兒說話一會兒安靜，白鹿搖了搖他：“醒醒。”清嵐才悠悠睜開眼。

清嵐道：“你醒了啊。”他嗓音嘶啞，除此之外，渾身其他并無大礙，看來方才只是太累睡著了，白鹿松下一口氣，身子也軟了下來。

“這是什么地方？”

清嵐搖搖頭：“不知道。”

反正活下來就好了，白鹿道：“你別慌，我的師兄弟都知道我在這座山里，正好我的信物也丟在了這兒，他們見我不回去，肯定會過來找，他們找到我的信物一定能感知到我在這里，就會來救我們的，還有我兄長也很厲害的，他馬上就回家了，知道我不在家中，也會出來找我，只要他能找到這里，就一定會將我們救出去，你千萬不要怕。”

清嵐點了點頭：“恩，我們肯定能出去的。”

其實白鹿心中也沒有底氣，她這樣說，無非是為了安慰他，這都要怪她學藝不精，若仙術再精進些，又怎會著了白眼蠱雕的道，看到清嵐一身的傷口，和自己身上寥寥無幾的傷口，她心中明白，一定是他舍命相護，自己才能活下來。

眼淚不爭氣地淌下來，清嵐見狀，默默過來拍了拍她的后背。輕聲安慰道：“你不必自責。”

她其實她心中還有一點希望，那便是青崖，若青崖還在山中，那一定可以感受到異動，他們兩家相交至深，他尚有良知，一定會尋過來一探究竟。

到時候她自己死了不要緊，一定要把清嵐送出去。

目光下移，白鹿看到他雙手布滿的傷口，眼淚又流出來：“可恨毀了你的笛子，不然，不然……”他笑道：“沒有什么可悔恨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這可是做了大大的功德之事。”

如今他們二人只能互相安慰，萍水相逢，卻患難在此，抱怨無益，責怪無益，悔恨無益。一切只能相互鼓勵，才能從這方地界走出去。

可他們還是高興地太早，此處為裂開的山體之中，山中之水依舊在倒流，從山體中漫出的水，每一刻漲一分，他們坐在高地，一開始并沒有發現，直到水漲到小腿他們發現事態的嚴重性。

白日里水溫尚可，到了夜間，便冷的刺骨。

他們已經很努力站的再高一些，可此地出口被巨石封住，霜寒劍不知所蹤，連個能撬開石塊的東西都沒有。

他們只能在絕望中等待水漫過頭頂。

這種無路可退也沒有希望可言的日子是最可怕的，二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都已焦躁萬分。

性命一點點受到威脅，此處還沒有食物，白鹿看著清嵐布滿血絲的雙眼，道：“你說，我們會不會互相宰了對方？”

清嵐看了一眼白鹿，道：“你這么可愛，我應該舍不得。”

白鹿：“……”

清嵐又補充道：“不過，你可這么可愛，宰了我我應該沒有怨言。”

白鹿：“……”

許是焦躁到極致，水沒到脖子的時候，竟真的讓清嵐找到一條出路。

只是代價有些慘痛。

需要失去一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