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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青崖水云間五】
可忘不了又能如何,翌日清晨,白鹿醒來,天際微光入目,一同入目的還有清嵐。
他嘴里叼著一根削的十分鋒利的小棍,手中捻著一根草繩,草繩那端拴在樹上,白鹿奇怪道:“你在做什么?”
他回過頭,白鹿從他口中取下那根小棍,他才解釋說:“挖個陷阱,我們下不去了。”
白鹿凝眉,擇善家的感應之術自指尖傳遞而走,直至山下。這座山已然被妖術設下結界包圍,也難怪,昨日白眼蠱雕見過她,自然不會放過她,只是連累清嵐與她一同遭殃。
清嵐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她睜眼時,眼前一片漆黑,眼睫掃過他的手心,引得清嵐調笑道:“在干什么?叫你好幾聲都不說話。”
白鹿又眨了眨眼,清嵐才將手放下,微光再次入目,她搖了搖頭:“沒什么,在想一個人。”
清嵐又將她的佩劍拿去削木棍了,一邊削一邊問:“在想誰?”
她長出一口氣:“一個不省心的人,我這次混到這般田地,都是拜他所賜。”清嵐手幾不可聞地一抖,道:“難不成是你的相好?”
白鹿道:“算不上,他是我祖宗還差不多。”
清嵐削好一個木棍,看了許久:“敢問閣下的祖宗是何許人也。”
白鹿道:“一個不信守承諾的人,當初答應的事不愿完成,徒給別人增加煩惱罷了。我奉父命前去迎一個客人,這位客人于我家十分重要,他知我們家看重他,卻連為人的尊重也不給,我苦等他兩日,我的師兄弟不去修習功課,也都去等著迎接他,結果這人,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嘆口氣,“若我如此,我父親得打死我,可他畢竟是他家獨子,打罵不得,我又得陪著過來找,找不到還要賴我,你說,他是不是我祖宗?”
清嵐抿住唇,胡亂點了點頭:“嗯嗯。”
白鹿接著道:“所以你說這人該不該打?”
清嵐又乖巧地點了點頭:“該打。”
“不信守承諾,君子所不齒,此人著實可惡!”
“嗯嗯,可惡可惡!”
白鹿用手推了一下清嵐:“你以后可不能這樣。一定要說到做到。”
“那你呢?”清嵐挑眉,又露出一口白牙:“你會嗎?”
“我當然會。”
清嵐將佩劍還回去,道:“既然如此,我便替你記下了。你昨日說,你不會死,那今日必要做到。”
白鹿:“……”
話音剛落,清嵐一旁的草繩開始猛烈震動,山石四滾,山水倒流,草木搖蕩,方才頭頂還晴空萬里,須臾間已然布滿滾雷,看來一場惡斗在所難免。
清嵐只道:“小心。”他緊緊牽住白鹿的手,“請務必小心。”
白鹿手中霜寒劍與主人戒備之態相互感應,劍身蔓延出幽幽冷冽劍氣,他們一邊朝山背后退,一邊沿路留下記號,避免在山中走丟。
山溪自山背處的巖石垂直流下,此番竟水體倒流,一塊兩人高的滾石突然在山背上松動,伴隨著劇烈的聲音向白鹿與清嵐的方向砸來,他們避不開,白鹿寂出霜寒劍,生生擋下巨石的落勢,霜寒劍在滾石上留下深深一道印記,劍身被劈出細小的劃痕,白鹿持劍的手勒出血口,血珠滾在白衣上,綻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白鹿瞪了一眼清嵐,眼睛移到他剛從袖中掏出的白玉笛上,道:“把你的笛子收起來!站到我身后,自己幾斤幾兩沒點數嗎,我可賠不起你的笛子。”
這巨石暫時穩住,就在白鹿松了口氣時,它卻又向下滾動了幾分,白鹿被它撞到胸口,一口血悶在嗓間。
清嵐見狀,從白鹿手中接過霜寒劍,口中大喝一聲,堪堪止住巨石的落勢,他一手持劍,一手扶起已經跪倒在地的白鹿,口中喊道:“不要食言!”隨即向山溪那邊一望,心中琢磨道:得速速撤到那邊,不然必會被這塊巨石碾成齏粉。
他將霜寒劍斜插入地,以劍身擋住巨石滾落,巨石暫時被攔在這片斜坡,他隨即攙起白鹿往山溪那邊跑,霜寒劍甫一脫手,便立即散開霜寒劍氣,迅速將巨石裹住,意圖將它凍住。
清嵐和白鹿跑到溪水邊,白鹿看著清嵐已然破損露骨的手臂,皺眉道:“怎么受了這么重的傷。”
清嵐拉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小傷,山野村夫,這種傷入不得眼。倒是你,沒事吧。”白鹿松開手,搖了搖頭:“無礙。”言罷走到溪旁,手心朝下,手背抄上,鞠了一捧清泉,想洗一洗傷口的血漬,結果整個人竟被卷進了溪水中。
溪水有異樣,方才還柔軟的水流,立即脫離山體,似是有人操控一般,將白鹿卷在其中,那邊巨石突然震動,竟也脫離山體,騰空飛起,巨石外裹冰凌,冰凌乃霜寒劍氣所鑄,鋒利無比,果不其然,巨石震動引得冰凌裂開,化作無數碎片朝白鹿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