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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青崖水云間三】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要靠白澤君,他一揚袖,那些小木人從我身上乖乖爬走了,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木屑,沖著他一笑:“你醒了啊白澤君。”
他略微點頭,目光環繞這間倉庫,道:“我離家太久,不知家中還有這樣的地方,嚇到了你,還望見諒。”
“小事,小事。”我訕訕答道,心里替白鹿捏了把汗,白澤君的面容看起來絕對不是高興的模樣,他移步到桌旁,拿起桌上的刀具,狹長的眸子里帶著幾分漠然,我想湊過去,剛挪動一步,那些木人又蜂擁到我身邊,我立刻嚇得一動不動。
白澤君又一揚袖,小木人隨風卷起至半空,忽而爆裂開來,碎成一片片墜地,隔著紛紛揚揚的木屑,我看到白澤君掌中靈力大漲,轉頭半人高的火焰就躥了起來。
他踩過一地木屑走到我身邊,手中拿著我方才畫的那張實在上不得臺面的面具,調侃道:“有幾分□□,畫的不錯。”
我尷尬一笑:“兒時喜歡寫寫畫畫,自己摸索的,實在得不起白澤君如此贊賞。”他淡淡瞥了我一眼:“你倒客氣。”
我趕緊將頭垂了幾分:“也不行也不行。”
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此地不安全,隨我離開。”
當我們踏出這間屋子,再回首時,濃煙已然蓋上房梁,白澤君竟是放了一把火將這里燒了個干凈,火焰舔舐著每一寸木梁,須臾后,房舍轟然傾塌,濺起的火星落到我裙邊,我眼中映出未散的火浪,想起東風夜處最后也是被這樣一場火燒的干干凈凈,側目看著身旁面若寒霜的白澤君,我不知道他的脾氣是怎樣的,但他喜歡放火燒東西的這個習慣可真是稀奇。
他將我領到客房門口,推開門后,看到桃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皺起眉,我指了指靠窗的那張床,道:“我睡那兒,不礙事的。”
他走過去將窗子關嚴,轉頭笑道:“以后別再去那么高的地方吹風了,現下天涼,生病了便不好,一路舟車勞頓,今日好好休息吧,我便不打擾你了。”言罷便踏出門外,將門合上。
我看著他映在門上的輪廓,心里一驚,他又如何知道我去房頂上吹風了,果然擇善家的感應之術不容小覷,若是以后想在他眼皮底下做點什么,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過這次也多虧了他及時出現,我才沒有命喪木人口。
他的影子定在門上幾會兒,慢慢縮小直至消失。
我吹了燈,眼皮立刻沒了力氣。
這一夜我睡得昏天黑地,睡到第二日正午才醒,我醒的時候,桃桃還沒有醒過來,窗外那么大的動靜都沒有吵醒他,我真是佩服。
我懶著身子推開窗子,正午氣熱,趴在窗框子往外看了一會兒,額頭上就生出了汗,我便又將窗子合上。
外頭依舊吵吵鬧鬧,人似乎多得很,我向來喜歡湊熱鬧,這次卻沒什么興致,直到有一個小廝大叫:“少爺和小姐打起來了!”這聲音如雷貫耳,驚得桃桃從床上嚇得掉下來,他抱著被子,摸著摔得挺慘的屁股,一臉懵然地望向我:“誰打起來了?”
我雖比他清醒幾分,但也被這句話驚得懵了:“不知道啊。”
我倆迅速趴到門前,擠著那一道細窄的門縫往外看,只見擇善府全府的下人門徒都聚集起來,焦急地圍在院子里,進退兩難,倒是一個穿著墨綠色的小廝攀在墻頭大叫:“快別打了,小姐!那可是少爺啊小姐!”
全院子的人立即附和起來。
感情他們是在勸架。
桃桃張著嘴,半天沒發出一個音。我一錘地:“遭了,肯定是白澤君昨晚燒了那間倉庫,出事了!”
桃桃問道:“昨晚?昨晚什么時候?”
我道:“昨晚你睡著的時候,白澤君燒了白鹿的小木人。”
桃桃一頭霧水:“什么小木人?不是,你在說什么?”
我趕緊把門閂打開,桃桃會意,我倆繞開這一院子的人,悄悄從偏門離開,到了外面,我跟他解釋:“你還記得木城吧,我在這府邸里發現了一間儲存木人的屋子,我懷疑是白鹿偷偷藏木人的地方,讓白澤君昨晚發現,一把火給燒了。”
“又燒了?”桃桃一臉震驚,這下我更加肯定,東風夜處的那場火和白澤君脫不了干系,我道:“什么叫又?白澤君肯定還燒了東風夜處吧,他燒那里干什么?”桃桃自知說漏了嘴,便咳嗽了幾聲,打算糊弄過去:“以后再跟你說,我們先去勸架吧!白鹿那脾氣,萬一捅死他哥了怎么辦?我們這一路花銷找誰要去!”
事態緊急,桃桃說的太對了,于是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對,我們得先去勸架。”
我倆又從偏門回去,那墨綠衣服的小廝還掛在墻頭勸架,我和桃桃一蹬腿也掛了上去,不得不說,墻那邊的景致真是精彩。
扇光劍影,來回來去,白澤君以扇做防守,白鹿則提著劍作迅猛攻勢,二人打斗十分膠著,但白澤君明顯處于上風,且處于不屑出手的那種上風,這小廝明顯是向著白鹿的,時不時在為他家小姐出聲吶喊。
我拍拍他的肩膀:“大兄弟,你家少爺小姐經常這么打嗎?”
小廝嘆息一聲:“哎,以前不這樣的,自打少爺當了家主,青崖小公子離府后,小姐和少爺的關系就開始變得不好了,不過這么打架還是第一次,我家少爺和小姐的脾氣都很好,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少爺把小姐的雕蘭苑給燒了,想必也不是故意的,我家少爺平日里最疼小姐,怎么今天這么糊涂?”
我“哦”了一聲,又道:“你們怎么不過去勸架,都躲這干什么?”
“不敢啊,誰敢攔著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