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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青崖水云間二】

“你……為什么會隨身攜帶骨灰。”桃桃率先問出我心中所想，她想必也覺得這有些不合常理，并沒有從長解釋，而是送給我們四個字：“稍等片刻。”隨即身子輕起，追著方才消失的人影離去了，剩下我和桃桃四目相對。

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還是先去找白澤君罷了。

可我們剛入城就被白鹿截住了，此番也不知道擇善府位于何處，這四周民宅門扉緊閉，長街上一人也無，想打聽打聽也沒辦法。

最后我挑了一家看起來很好欺負的人家，讓桃桃硬著臉敲門，門是木門，看似破舊，桃桃卻發現其中玄機，門框四角皆是一刀削成，門型十分漂亮，刀鋒細膩，將門面打磨的十分平整，桃桃敲了半天無人應答，我便與他直接翻墻進去，剛落地，就見這個院子與方才歇腳的院子一模一樣，依舊到處狼藉一片，真不像有人住過。

可屋內明明有光，我們相互一望，直接破門而入，一腳邁進去，我就愣住了，屋內住的還是木頭人，且是兩個，一人臥床，一人端藥，他們二人動作行云流水，末了還會相視一笑，端藥的木人放下藥碗，給床上的木人裹了裹被子，二人其樂融融，卻不曾向門口處的我們瞥過一眼，很明顯，他們也看不到我們。

我們一連踹開整條民巷的屋門，發現這一條街住的都是這樣的木頭人。

個個雕琢的栩栩如生，且每人都帶著不同的面具。

不僅如此，就連我們喝過酒的酒肆，也都變成了如此，那個身材有些胖的老板娘腰肢款擺，紗衣掠過身上的圓木，自顧自在那里收拾桌椅板凳，她并沒有帶著面具，而是實實在在刻出了臉，眼角下的淚痣真假難辨，我靠近她，在她面前擺了擺手，又大叫了幾聲，還拿走了柜臺上擺著的銀錢，她都沒有反應。

不對，一定是哪里不對。

我與桃桃又走回長街，頭頂烏云密布，將月亮遮的嚴嚴實實，眼前的路霎時淹沒在黑暗之中，我下意識拉住桃桃的袖口，貼著袖口，能感覺到他衣服的涼意，我悄悄問他：“現在怎么辦？”

桃桃大抵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沉默下來。

這個破地方連個火折子都沒有，連能冒個火星的火石都沒有，此番真的只能靠感覺前行，我們便不敢再動了。

我挨著桃桃坐了下來，第一次十分茫然，以前茫然之時，尚能思考，而現在真的無從思考，甚至連看個東西解悶都沒有。

直到一簇光亮在眼前，我下意識閉住眼睛，待適應了后，才睜眼看清光亮下的人影，是白鹿回來了。

她指尖亮起一團光，皺著眉問道：“你們在干什么？”

我道：“我們怕是出不去了。”

“怎么出不去了？”她領口紅紋奪目，眉目被光晃得有些凌厲，頓了頓道：“你們見過那些人了？”

我和桃桃點頭，面目凝重。

她嗤出一聲笑：“不過是些爛木頭，你們就怕成這樣？”眼里浮出笑意，催促道：“走吧，他們不會作惡，不用怕，跟我走，我哥哥還等著你們呢。”

桃桃開口：“你的骨灰找到了？”

“呃……找到了。”她靠過來將我從地上拉起來，“不過是個小賊，還敢搶我的東西，真是不自量力。”

我接著問道：“所以你到底為什么會帶著骨灰？”

她笑道：“一個故友，與我要好，他死了，我便留下他的骨灰當個念想。”

我們經歷了東風夜處，桃桃也不想再管爛事，于是不再多問，隨著她就走了，我跟在他們后面，總覺得這里一切都不對。

此城為木造，城中百姓為木人，不能遇火，不能遇水，所以此城上方被結界籠罩，讓其不受天公之念，老天爺的布云施雨，興雷造電，皆與此城無關，這絕對是人為之事，此城是水云間的入口，水云間中能有如此手段的仙府怕是只有擇善府了。

我默默跟著白鹿去往了擇善府。

擇善府地處高地，與木城相隔甚遠，若非白鹿出了木城后使用了仙術，讓我們須臾便腳踩擇善府的地界，怕是又要走上一天。

看來入城之時的相遇絕不是偶然，白鹿與木城一定淵源頗深。

只是這淵源要看她愿不愿意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