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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步履未停，星常明立即追上去，一臉討好的笑道：“你看看嘛，你肯定會喜歡的?！?

阿月直視前方，眼里無任何情緒起伏，星常明不放棄：“你都好幾天不理我了，咱們今天去看花燈吧，你上次看的時候笑了一下！”阿月依舊自顧自的往前走，星常明趕緊道：“那不看啦不看啦，那我們?nèi)ヂ犜u書吧，我聽說新來了一位說書先生，是從凡間來的，這次他講的阿月一定喜歡！”

見她依舊不為所動，他又道：“那我們?nèi)ペs鴨子，泗水那里的鴨子長得可肥了，阿月要是喜歡，我還可以烤一只給阿月吃，我烤的可好吃了！”

“阿月，你別走那么快嘛，等等我，我們不去趕鴨子了，我們?nèi)コ匝蛑俗影?，再去喝一壺烈酒，對了，阿月會喝酒嗎？?

他自顧自說了很多，阿月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仿佛一具木頭人一般。

他突然拉住她，狹長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別往前再走了，前面有泥，會把你的裙子弄臟?！?

她終于停下腳步，垂目看著他拉著她的那只手。星常明立即松開：“好好好，我不碰阿月，那阿月跟我去吃羊炙子吧?！鳖D了頓，突然鄭重道：“今日是阿月的生辰?！?

我不明白千城萬妖是如何過生辰的，大家隨便活一活就是三四百年，根本記不得自己生辰，但阿月是個凡人，十六歲以前是生活在凡間，必然會對這個日子敏感些。

星常明打開手中的檀香木盒子，取出一支玉簪別在阿月的髻發(fā)上，玉簪是凡間很普遍的簪子，上面的牡丹花也不精致，但千城距凡間路程萬里，這東西能輾轉(zhuǎn)而來，已實屬不易。

阿月唇角微動，隨后仰起頭，似乎是在讓他將簪子別的好看些，星常明突然有些手足無措，反而將簪子粗魯?shù)夭迦氚l(fā)間，所謂世間最三疼——胳膊撞在桌子角、吃飯咬到舌頭和發(fā)簪別住頭發(fā)，我看到星常明那個動作，都替阿月腦仁一疼。

誰知道，她根本無甚表情，只是仰著頭，靜靜看著星常明，星常明趕緊把玉簪□□，口中忙不迭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大概嚇?biāo)懒?，一連說了幾十個對不起，可阿月看著他這個樣子，卻是慢慢揚起嘴角。

她在笑。

這真是天大的事，星常明愣在原地，似是被雷劈了一遭。

阿月張了張口，沒有出聲，比出的口型是“好”。

星常明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寶貝，又確認(rèn)道：“我們?nèi)ズ染瞥匝蛑俗樱俊?

阿月點頭。

我靜默不語，他此時的笑意，深達(dá)眼底。這個少年自打我見過他，他便是一身傷口，這次是我唯一見他在開心的模樣。

畫面一轉(zhuǎn)，我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在幻境之中。面前一片紅黃相間的朦朧之景，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他們原是來到了千城城中。

眼前燈火通明，一簇簇?zé)熁鹁`于天際，沿街叫賣的商販吵吵嚷嚷，胭脂花粉香味撲鼻而來，妖界擬人間燈市，倒是擬的有幾分樣子。

星常明帶著阿月坐上二樓雅座，小二上來一個鐵盤，鐵盤里放著幾塊炙子肉，刺啦作響。他飲下一口烈酒，眉梢眼角都帶了笑意。

阿月盯著桌子卻不動筷，星常明恍然大悟，忙叫來小二點了一碗糯米甜糕。

他沖著阿月笑道：“你不喜歡這些吧，千城里的小姑娘都喜歡吃甜的，你嘗一嘗這個甜糕，很好吃的，肯定會喜歡?！卑⒃聟s來搶他手中烈酒，他趕緊躲開，只推給她一小杯紅果酒，“不不不，你不能喝這個，你嘗嘗這個，也是酒?！?

阿月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面上神色不變。星常明討好般問道：“好喝嗎？”她不說話，卻又抿了一小口，星常明立即把眼睛都笑成月亮了：“既然阿月喜歡這個，那我每天都帶阿月來喝?！?

這時又一簇?zé)熁鹁`開，剛好落在二樓窗外，砰地一聲，阿月立即呼啦一下將劍□□，戒備的看向煙花逝處。

星常明一愣，側(cè)目一看，“是煙花啊。”

他輕輕將她的劍奪過來，小心翼翼放回劍鞘中：“這是煙花，你看它很好看是不是，它知道今天是阿月生辰，特意來給阿月看的”他言語溫和，生怕再嚇到她，“這是凡間的東西，你以前應(yīng)該見過很多次，只是現(xiàn)在忘了，別怕?！?

她深深看著那簇已然不在的煙火，不知在想什么。

星常狀似不經(jīng)意問道：“阿月，你還記得你在凡間的名字嗎？”

她搖搖頭，目光仍是停留在窗外。

“那，阿月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她又搖搖頭。

“什么都不記得了呀，沒關(guān)系，以后我會對阿月很好的！”

她將目光移回來，似乎對這句話很費解。

“啊，就是我會帶阿月喝阿月喜歡喝的果酒，不會再去帶阿月去趕鴨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