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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風夜處花千樹六】
我看著看著,不知為何,居然有點心疼星常明。
他還在繼續(xù)笑嘻嘻的阿月推薦各種甜品。阿月卻一直沉默。剛開始他口中所言阿月都無動于衷,而真正點到桌面上來的東西,卻無不是她心中所喜。
我凝眉,他真的很了解她。
星常明還在笑嘻嘻地說著討好她的話,卻突然道:“阿月,我雖然是意念化成的妖物,不受千城萬妖待見,但我真的很厲害,你相信我?!币娝允且桓币馀d闌珊的模樣,他才小心翼翼地松口氣繼續(xù)道:“阿月,你還記得自己來千城是干什么的嗎?”
阿月皺起眉,周身殺氣暴漲,放在桌上的佩劍也發(fā)成嗡鳴之聲,我在遠處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氣,是一種很深重的死人才有的怨氣。譬如城荒那具兇尸,也是如此深厚的怨氣。
她一個大活人怎會怨氣如此深厚???
我現(xiàn)在可以肯定的是,阿月便是月暫晦,但她似乎和千城閣中那個嗜血無情的明艷少女不同,她似乎……有點癡傻。
她張了張口,比出一個無比清晰的口型——報仇。
她在很堅定地告訴星常明,她來此是為了報仇。
星常明點了點頭:“對,阿月是來報仇的,那阿月的仇人是誰?我可厲害了,我?guī)桶⒃聢蟪穑⒃履昙o這么小,可不能殺人呀。”
阿月茫然地搖搖頭。
“阿月忘了呀,忘了沒關(guān)系,那你不喜歡誰呀,我去幫阿月教訓那個人?!?
阿月聽到這句,總算來了精神,她從袖口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張紙條,然后重重塞進星常明的手里,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手,見他沒有反應,她又伸出食指重重點著字條,仿佛很急切的想要告訴他——她很討厭這個人。
星常明展開字條,我趕緊湊過去看,上面兩個大字——芷梧。
星常明素來不與千城閣為敵,此番卻溫和道:“他欺負阿月了嗎?”
阿月卻又恢復成那個木頭樣子不說話了。
芷梧這個名字我熟,她是九王正妃,樣貌出眾,但為妖低調(diào),自打嫁給九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關(guān)于她的流言甚少,所以我也不曉得她是如何得罪了月暫晦,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月暫晦是死在九王手中,想必積怨已深,她殺他個王妃應該說的過去。
有了上次的經(jīng)驗,我趕緊穩(wěn)住心神,讓自己在變換幻境時不至再頭昏眼花。果不其然,方才還在酒樓里看星常明追姑娘,這一刻就已然來到九王府邸。
面前府邸寬闊,廊檐極高,府中假山池塘錯落有致,郎園風向也頗有講究,踏進來我便覺得十分氣派,走路都不經(jīng)意有些雄赳赳的樣子。
今日九王入千城閣面見月暫晦,并不在府中,府中把手的妖物都已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有的沉在湖里,還有的掛在屋頂上。
總之,我錯了一場大戰(zhàn),正在遺憾,便見星常明立在月色之色,臉上血跡斑斑,手中白刃已然紅透,血跡順著劍刃而下,一顆一顆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血霧,我目光隨之看過去,不禁大駭,方才只顧點評府中擺設(shè),竟沒有注意……整個府邸地磚都被血色鋪就,仿佛下了一場血雨,因在月色之下,才宛若尋常之時。
雖是幻境,我仍忍不住作嘔,方才一戰(zhàn)必定極其兇險,月暫晦失了一臂,左耳也被削去,其他地方因衣著包裹,我尚不清楚是否完整,但可以肯定的是,芷梧必定死了。
我心道:怪不得我的胳膊老是亂掉,原來生前就不安分。
他漠然掃視一圈,見無漏網(wǎng)之魚便幾下躍起,點著墻壁消失于夜色中。
第二日,九王怒不可遏,提劍直入千城閣,月暫晦仿佛早已料到,正襟危坐等他而來,見到他第一句話便是:“昨夜夜宴的酒,九王舅舅可還喜歡?”
少女似笑非笑,月白色的長裙拖在地上,掩住蕩來蕩去的雙腳,九王怒喝:“妖女!”
少女霎時面如冷霜:“妖女?我可是如假包換的凡人,怎么,舅舅忘了?”
九王話語間,已出劍逼近她的脖頸,卻在劍抵住脖子上那片薄肉時停住,之后任是如何反抗,也無法再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