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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他大叫一聲,婦人朦朧中醒來,見到他,眼中立即涌出一層淚:“你來了。”
他緊緊抱住婦人:“阿娘,我來晚了。”
婦人看向他身后的光,忙慌張道:“快關門。”
他將門重重合上,婦人倚在墻邊,似是只剩下一口氣,星常明瞥見她裙擺上的血漬,握住她的手道:“阿娘,我帶你去找大夫,求你了。”婦人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系在星常明的腰間:“這是你兄長帶了一輩子的東西,你拿好。阿娘以后怕是看不到了。”見他眼里流出眼淚,婦人又搖搖頭:“阿娘是怎么教你來著,你不能哭,咱們家的深仇大恨你也不要管,九王嫉妒你阿爹才能,欲招為己用,你阿爹不從,他便下此狠手,待到晚上,你拿著這枚玉佩速速離府,妖族生性殘忍,你不適合留下,他們對你已經誤會極深,你若留下,必會為替他們頂罪,妖主慧眼,肯定能查明你阿爹為誰人所害。”
說到這里,她顫抖著雙手又撫上這枚玉佩,淚從臉頰上躺過,卻沖著星常明笑道:“這是你兄長滿月之時,我送給他的玉佩,意圖保他此生平安,他做不到的事情,就由你來做,阿娘希望你這輩子都平平安安。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記得。”
婦人抬起眼,眼里的堅定不容置喙:“當年這枚玉佩本是你兄長隨葬之物,我舍不得,硬是留了下來,你阿爹說我婦人之仁,太矯情,可他自詡聰明,卻沒有想到,此物能救我兒一命,孩子,你聽好,到了晚上,城內把手一定會有疏漏,你很聰明,要抓住這個機會,出城往城東走,那里是通往人界之路,一旦離開妖族地界,他們就找不到你了。”
星常明急道:“阿娘,我不會走!”
婦人嘆口氣:“你得走,走了之后,隨便找個地方把這枚玉佩當了,當的錢銀足夠營生,雖不能大富大貴,但也可以平穩的過完后半生,阿娘希望,你無論走去哪里,都不要輕賤自己,要堂堂正正的過完一輩子,人言可畏,但你不能畏懼,無論別人如何辱你責你,你都要記得,你是臨述的孩子,你有家人,絕不可與他人爭口舌高下,傷害了自己,明白嗎?”
星常明看著婦人孱弱的臉,心中又是一陣痛,婦人自嘲道:“我這輩子活的夠長了,本沒有什么遺憾,但現在唯獨放心不下你,阿娘沒有照顧好你,更是沒有履行答應你的事,你不要怪阿娘。”
語罷,眼中生機盡散,手從玉佩上滑下,重重落在地上,激起陣陣塵埃。
星常明還緊緊摟著婦人,卻是一滴淚都沒有再留下,隨后他撤退一步,將婦人平放好,在她面前重重磕下三個響頭,離去。
我因是置身幻境,能聽到婦人心聲,她受了九王三劍,皆在腹部,能活到如今,已是極限,她很痛,卻記著一定要對星常明多笑一笑。
我與白澤君和桃桃一同出去,整個府邸一片狼藉,再不復往昔光鮮。
星常明手握槁梧站在月下,風從他身后淺淺吹過,他對劍起誓,此仇刻骨,非挫骨揚灰不滅。
這就不難解釋為何之后他會百般接近月暫晦。
陣中的故事講完了,便是破陣之時。
桃桃與白澤君將我夾在中間,各自護住一邊,桃桃雙眼如炬,死死盯著這四周一草一木,白澤君則按住劍鞘,讓佩劍出鞘了幾分。
我的身子已經破敗不堪,怕再也經不住任何風吹草動,為了不拖累他倆,我只能盡可能保護住自己,讓他們不要分心。
少頃,桃桃大叫一聲,白澤君立即持劍飛身而出,快的讓我只看到一道殘影,他劍鋒沒入十佳少年的胸口,破陣在于陣起之源,幻境一切鏡像來源于他當胸的一劍而生的執念,自然這少年的胸口就是陣眼。
那少年仿佛料到一般,垂頭看著那柄寒劍,看著寒劍所指處,眼中似乎有驚濤駭浪,最終只是張了張口,什么也沒有說出。
并沒有預想中的地裂山崩,最后,少年抬眼穿過白澤君,竟對著他身后的我笑了笑。
我怔住,還想出口叫住他,他便已經化作黑煙消散眼前。四周一切霎時都落入空白之中。
迷陣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