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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東風夜處花千樹】
【東風夜處一】
說起千樹堂,桃桃可以給我講上三天三夜。
千樹堂坐落城北,那里繁花似錦,晝夜不敗,以盛產(chǎn)奇花異草為名,名貴藥材也是應有盡有,故有雅名“藥鄉(xiāng)”。每至夜半銀輝傾灑時,便能感受東風拂面,千樹浮花飛泄,故稱“東風夜處花千樹”。
那里只存于傳說中,城中商販雖說大多都是來此尋找這個桃源仙境,卻從未有人找到過,每每掃興而歸,都要給這個仙境添上幾筆不好的形容,故而現(xiàn)在又有一個傳聞,說那里其實是百妖聚集之地,是個藏污納晦的地方,有什么亡命之徒也會躲到那里,實在是去不得。
我聽到最后這句話后,不禁笑出聲:“沒準是什么人去過那,想占為己有,怕別人發(fā)現(xiàn),才這么污蔑那里,好好的仙鄉(xiāng)傳成了魔郡,也不知道這點凡人怎么想的。”
我在不周山做了三百年的靈草,對奇珍異草、百花百藥十分敏感,東風夜處花千樹這個傳說還是略有耳聞,這是上古神農(nóng)試百草時曾歇息過得一個茶社,后神農(nóng)歸寂天地,這里受天地福澤慢慢化作靈谷,孕育出千株神樹,再之后靈谷被天界戰(zhàn)事波及,致使千樹被毀,只余下谷上一角春光,遂成了千樹堂最早的家基。
當然傳說只是傳說,我也真的沒見過這個地方。
白澤君贊同道:“不錯,確是仙鄉(xiāng),惡言惡語皆是謠傳。”
桃桃也點了點頭:“千樹堂的家主溫厚,常常打扮成常人在城中布藥施粥,這些凡人目光粗鄙,自然認不出那處仙境的主人。”
我驚訝道:“還有這事?那這家主挺好的,不過千樹不是早就被毀了么,怎么現(xiàn)在還有千樹啊?”
桃桃嫌棄地看了我一眼:“此千樹非彼千樹,不過是占了頂好的地方,順著這個頂號地方的傳說還原了些東西,用來打開名氣做生意啊,不然那么大個藥鄉(xiāng)怎么會存了這個多年!”
我“哦”了一聲,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那些商販不是找不到千樹堂嗎?那千樹堂跟誰做生意??”
桃桃眼神已經(jīng)由嫌棄變成恨鐵不成鋼:“還覺得你挺聰明的,沒想到這么笨!”
白澤君溫和道:“遠在天邊,其實近在眼前,城中每一處藥屋皆是千樹堂的家業(yè)。只是城中百姓不知道罷了。”
桃桃道:“你剛才不也說了嘛,肯定是有人知道千樹堂在哪兒,怕被別人惦記上,才這么污蔑那,所謂樹大招風,千樹堂有那么多名貴藥材,當然更怕別人惦記上,所以賊喊捉賊,那些形容啊也許是他們自己放出來的。”
話至此,我們已走到一處醫(yī)館外停了下來,桃桃拍拍我的肩:“到了,你將自己藏好點,別露出什么馬腳,要是讓人發(fā)現(xiàn)你身上的五馬分尸咒,可又要節(jié)外生枝了。”
我點了點頭,裹緊身上白衣,將自己的手與腿蓋好,再跟著他們進去。
里面掌事的是一位老者,昏昏欲睡地靠在柜臺前,見我們靠近,忙打了個哈欠說:“排隊,拿牌子。”
桃桃啪的一掌拍在柜桌上,將那老者一個激靈驚醒,“如此?還要排隊了?”老者摸出一根拐杖,從靠著變成站著,然后瞇起那雙渾濁的眼睛,細細打量了一番桃桃,撇撇嘴道:“現(xiàn)在的孩子都這么為老不尊的么?”目光又移到白澤君的身上,見白澤君沖他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才和緩些:“還是這位少年懂禮貌。”最后又看向我,我趕緊低下頭,將身上衣服裹得更緊,老者沉默了一會兒,并未評價,我暗暗松下一口氣。
他從抽屜掏出幾個木牌子塞到白澤君手中:“算你們拿了牌子吧,說吧,所來何事?所求何藥?”
白澤君微笑道:“打擾了前輩,還望前輩海涵,我們前來并非是為求藥,而是想面見千樹堂家主。”
我贊賞地看了一眼白澤君,夠直接!
許是老者發(fā)覺他衣著不凡,面容俊朗,發(fā)間云紋與腰間血玉十分矚目,便多了幾分考量,半晌后作揖行禮:“原是擇善家主,失敬失敬。”
白澤君頜首道:“前輩有禮了。”
身份這個東西果然好使,桃桃立馬趾高氣昂起來:“既然知道是我們擇善府的家主,還不快說你們家主在哪兒?”
老者明顯不悅,我悄悄拍了一下桃桃,他才停下話頭,沒好氣的看向一邊。
白澤君道:“在下有要事詢問,還望前輩通融。”
老者哼了一聲:“可以是可以,還望擇善家主好好管教你的隨從們,別見了我們家主也如此無理。”
白澤君又拱手道:“前輩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