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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后的重逢，總是彌足珍貴。

我指了指四周：“這都是你干的？”

“是啊，小爺我厲害吧！”他沾沾自喜地給我指了一圈，“你是不知道，我在這個破地方待了多久，全靠思念我們的友情活下來，我可是對你一片赤誠！”

我翻了個白眼，不屑道：“嘴皮子功夫越發厲害了。”

“哎，對了，你有吃的么。”他吹完后聲音就軟了下來，“我好久沒吃東西了。”

我趕緊從袖袋里掏出幾個皺皺巴巴的包子遞給他，他咬了一口，問道：“呦，怡香樓的包子，你哪來的錢？”

我指了指白澤君，他這才重新打量起他，看了一會兒沉聲問：“敢問閣下是哪位仙府的仙君？”

“擇善府，白澤。”

桃桃拱了拱手：“見過白澤君。”白澤君也還了一禮。

見他們如此客氣，我咳了一下，道：“城外那座荒墳埋著的東西全跑了，那只咱們挖出來的被白澤君收了，我聽城門的小兵說見到城外有人遇難，我以為是你，就找了過來，我并非不告訴你，只是覺得你尚且安全，才暫時不去的。”

他點了點頭：“恩，我知道了。”

我繼續道：“昨天得白澤君相救，故而我們一道前來，他……是個好人。”

桃桃又淡淡“恩”了一聲。

見白澤君不說話，我便問桃桃：“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

桃桃搖搖頭：“我昨天不放心你，就又折回城外那片荒墳處，當時墳里的東西都已經破土而出，我便躲在坡子后想看看他們要去干什么，然后就看到他們都被這個洞所吸引，一個一個排著隊下來了，我在這樹林子里住了這么久都沒有見過這口井，就覺得十分奇怪，于是跟著他們一起下來了，結果就被困在這個破地方。”

我奇道：“那些尸體去哪兒了？”

他繼續搖頭：“不知道，當時下來黑漆漆一片，又到處都是箭羽，我早已自顧不暇，誰知道那些東西去了哪兒。”

我有些喪氣：“我這身子撐不住了，還想著換一副呢。”

他瞇著眼睛看我：“那些尸體奇丑不比，你若膽敢換上那樣的軀體，我就弄死你。”

我趕緊打哈哈：“我瞎說的，你別氣你別氣。”

此時，一直在旁邊沉默的白澤君張口道：“回去吧，這里已經空無一物。”

我“哈”一聲，“白澤君這是在說笑吧！怎么會是空的？”

桃桃望著白澤君腰間血紅色的玉佩，道：“擇善家主這招百里感應術果然厲害。”隨即踩過一地箭羽，沖著上方道：“既然如此，那我們趕緊上去吧。”

我一頭霧水，這什么情況？待飛去了上面，桃桃才和我解釋，擇善家乃是離九重天闕最近一座仙府，家主白澤擅感知，能洞察方圓千里之內的人與物，若他說無人無物，那便真的是無人無物，毋庸置疑。

我驚道：“白澤君是擇善家主？”

他點了點頭：“你算是撞上大運了，能得這么一位仙君相救。”

我摸著鼻尖問道：“那他堂堂仙君，為什么會來這個一個小地方？”桃桃冷下臉來反問：“那你呢，你身中毒咒，為什么也來了這兒？”

我一時語塞，來到此處并非我本意，但細細一想，又覺得驚恐，一位身中五馬分尸咒的人，一顆離體的不周山仙草，還有堂堂白澤仙君，以及……面對那么多兇尸淡然追之的桃桃，這么多有著云泥身份的人，突然都聚集在這座城中相遇，想必一定有大事變。

聯想到不周山的忽然坍塌，我垂下眼不語。

桃桃嘆息一聲：“這仙界凡間本身就太平，你管那么多干嘛，千金難買爺樂意。”

我驀然抬起眼，面前還是那個嬉笑的少年，只是眼里帶著幾分桀驁，我張了張口，他卻揮揮手，而后沖著白澤君一笑：“以后還要有勞仙君了。”

白澤君亦回了一禮，“無妨。”

我扭頭看著遠處山影樹叢，大片夕陽渡上金色光澤，帶著幾分悠然，幾分沉靜。再將頭轉回來時，桃桃已經嬉嬉笑笑叼著一根草葉走遠，只留下白澤君還站在原地等我，他一席白衣隨風振蕩，雖然面上清寒，卻被我瞧出一股暖意，腰間鮮紅如血的玉墜在斜陽下熠熠生輝，我瞧著他，他望著我，我輕輕叫道：“白澤君。”

他牽起嘴角，我立即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似是很多年前我們便已這樣，聞著他身上清冽的藥香，我忽然覺得，這一切跟我有什么關系，不管啦，得過且過，把日子過下去才是正經，于是我也嬉皮笑臉起來，身子挨著他更近了幾分。

我道：“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東風夜處，千樹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