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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微與王仲俶沿著血跡走到林子深處,可微越往里走越害怕,不停地在王仲俶耳邊抽泣,王仲俶一邊拍拍她的手,安撫她,一邊慢慢的往前走,忽然,王仲俶看見眾多高聳的雜草中間有一處凹陷下去,王仲俶停下了腳步,踮起腳尖,就瞥見一個人的雙腳模樣,便小聲說道:“可微,那多半是一具尸體,你不要上前,我自己上前看清楚,免得你害怕叫嚷起來,我受不了。”
可微聽著,雖然自己害怕,但是卻受不了王仲俶說自己膽小,便咬咬牙,說道:“我堅決不叫,你讓我跟著你去。”說完可微更加抓緊王仲俶的手臂,眼神堅定的看著他,王仲俶想了想,便說道:“也好。”
兩人便躡手躡腳的撥開遮擋著的高聳的草叢,靠近那處地方,果不其然,就是一具橫著的尸體,那尸體俯臥著,剛剛開始撥開草看見尸體的王仲俶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還條件反射一般用手捂住了可微的眼睛,可微意料之中的叫嚷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王仲俶捂著她的眼睛往后退,小聲說道:“一會兒潛火鋪的人就被你招來了,我們離得遠些。”大約一會兒,潛火鋪的人前來,可微才扒開王仲俶的手,瞪了他一眼,嘟噥道:“我都沒看真切呢,你就遮住我的眼。”王仲俶在一旁說道:“沒看真切呢你就叫嚷起來,要是看到了不得震天動地?”
潛火鋪的幾個差役領著可微和王仲俶往縣司走去,路上進行一些盤問,王仲俶看著心有余悸的可微,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手腕,如實回答差役的盤問,差役見狀,也不好多問可微什么問題,只能偶爾溫和的盤問幾句,沒走幾步,就聽見河堤邊一陣叫嚷,定眼看去,正是可言勾著歐陽伯和的脖子,兩人就那樣抱住了,差役往那邊看了一眼,正想走,就被可言慌張的叫住了:“官人!!這這這……尸體尸體……”差役走了下去,果然看見一個袋子的一角被勾壞了,散發著腐敗的味道,露出的一角露出突出的一只眼睛,可怕至極。
差役看著還在抱著歐陽伯和的可言,咳嗽了幾聲,可言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歐陽伯和的懷里,有些羞怯,想想自己是他的妻子,有什么好害羞的,便抿了抿嘴,看了一眼差役,差役叫了幾個人過來,帶著他們連著可微一起到縣司去。
韓傳道默默跟著可念一路,一直跟到了客舍,可念回過頭福了福身子,叫他不要再送了,韓傳道便作揖道:“那我便走了,我在呂大人府上暫住,不日我到白馬閣叨擾,還望三娘子不要見怪。”
可念微微笑道:“令弟本就在白馬閣,怎么能算是叨擾,天色不晚了,回去吧。”
韓傳道便看著可念轉身走上樓去,甩了甩袖子,碰到了藏在袖子里的發簪,這是剛剛在集市買的,本來打算當時就給可念的,但是韓傳道當時看著可念平靜的臉,想想還是算了,便將簪子收回到衣袖里。
韓傳道站在客舍前,捏了捏手中的發簪,咬咬牙還是跑著跟了上樓去,距離可念沒多遠的時候,韓傳道遠遠的看著可念,可念的步伐看起來不像是剛剛那么穩定,走得緩慢而且沉重,韓傳道就站在角落,看著可念幾乎是拖著腳步走進的房間,然后輕輕的掩門。
韓傳道走上前去,通過門的縫隙,韓傳道看見可念像是一個小孩一樣,在門邊幾乎是攤到一般唰的一下坐在地上,然后可念開始抱頭抽泣起來,身體不斷的顫抖。
韓傳道看著手中的發簪,不禁苦笑,原來自己那么的淺顯,自己對可念的了解完全沒有萬分之一,原來以為可念是那樣溫和柔軟的人,沒想到她面對剛剛的場景那么鎮定堅強,便以為她既溫柔又堅強,沒想到她剛剛癱坐在地上害怕的抽搐,顯得那么無助,原來可念也是會脆弱的,韓傳道以為的可念原來都不是真的可念,想來當初自己說喜歡她,那不是很可笑的嗎?韓傳道暗暗將手中的簪子折成兩段,藏在袋子里,然后站起來敲門,可念正害怕著,聽到敲門聲,更加害怕了,在門里壓低了聲音顫抖的說道:“那位?”
韓傳聽到是韓傳道的聲音,便迅速止住了眼淚,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咽了下口水,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整理散亂的頭發,在門邊輕聲說道:“我要休息了,韓大哥且先回去,哪日自會登門拜訪。”
韓傳道站在門前,靜靜的說道:“可念,開門。”
可念心里一驚,韓傳道從來都是叫自己三娘子的,這會子怎么叫起自己閨名來了,可念不解,走上前去打開門,一打開門,韓傳道就直接上前將可念整個人環抱住了,頭埋在可念頭發旁,可念僵住了,韓傳道心里多想就這樣抱著她,但是沒過一會兒,可念就掙扎說道:“韓大哥,請自重。”
韓傳道手足無措的放開她,低聲說道:“可念,以后,能不能把我當做你的門,若你害怕,就靠著我哭,可念,對不起,之前那么輕率的說我喜歡你,但是,可念,你能不能哭得時候在我面前哭,笑的時候在我面前笑?”
可念用剛剛哭完的紅腫的眼看著他,臉色平靜,輕聲說道:“韓大哥,夜色將晚,回去休息吧。”
韓傳道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沒有情緒,就像瓷娃娃一般,精致而美好,如果不是紅腫的眼袋,想來就像個真的瓷娃娃一樣,韓傳道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低聲的近乎哀求道:“可念,你的憤怒你的恐懼你的不安,你的高興你的歡樂你的喜悅,你的落寞你的惆悵你的傷感,我都想得到,可念,能不能求求你,面對我,至少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可以嗎?”
可念安靜的看著他,不說話,韓傳道絕望的看著眼前的可念,心中一沉,而后轉身走了,可念一個人捂著胸口,腿軟的癱坐在凳子上,差一點,差一點可念就動搖了,在韓傳道抱住自己的一瞬間,可念差點沒忍住想要大哭一場,幸好。
差役將可微四人帶回縣司,一路上可微都在怪王仲俶說什借尸還魂說什么橫尸之類的,招惹這些不干凈的東西,王仲俶只能在一旁點點頭。四人一到縣司,就看見初鹽和趙以錦都在縣司等著,聽到差役的回稟,呂淵更是瞪大了雙眼,大聲罵道:“這都什么事啊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