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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語音未落,卻見可微神色落寞的盯著一艘停靠的船下來的人,四哥仔細看過去,看得不真切,便問道:“那人誰啊?就剛剛從船上下來的人。”
可微低頭輕聲說道:“韓傳道。”原來那人正是前來陳留赴約的韓傳道,四哥正要脫口而出:“我就說你應該……”轉而想到今天被可微推出門的情形,再看看可微的神色,便閉了嘴,坐在可微旁邊,看著韓傳道走向人群中,再看看可微的臉。
四哥王仲俶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可微的臉,越是熟悉的人越是記不清她的臉,卻能遠遠的辨析就是她,從她的每一個動作里能夠確定是她,所以王仲俶知道自己不是看清了可微的臉確定是可微,而是熟悉了她的一切所以才在確定是她,相比于自己的眼睛,王仲俶更加相信自己的內心。
韓傳道從上走下,本想直接隨著呂淵的仆人到他家的,但是韓傳道遠遠的看見可念在河邊走著,便對前來接人的仆人說道:“勞煩你先回去,我一會兒自會到貴府上拜訪。”
那仆人便走了,韓傳道小跑著跟上可念,可念回頭看見他,沒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繼續往下游走去,韓傳道見狀,只是跟在她后面,也不言語。
可念到河邊的一棵柳樹下,就靜靜的站在那里,偶爾側頭瞥一眼韓傳道,然后又看向遠處,韓傳道站在遠處,偶爾走幾步,兩人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卻沒有絲毫尷尬。良久,韓傳道輕聲問道:“為何而來?”
可念沉思一會兒,回答道:“為了給我從姐過生辰。”
韓傳道笑道:“嗯,我是為了赴約。”
簡短的對話之后,韓傳道和可念都沒有說話。可念遠遠的看著,便看到了走在河邊的可言和歐陽伯和,韓傳道沿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那便是令姐與歐陽郎君吧。”
可念點點頭,不說話,只是遠遠的看著。歐陽伯和死死拽著可言,可言非要走到河邊的堤上,歐陽伯和不讓,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歐陽伯和又氣又急的說道:“可言,你別給鬧事,掉下去那就好看了。”
可言偏偏踮著腳,走在狹小的河堤上,說道:“歐陽伯和,你別理會我。”兩個人就這樣爭執著走著。
快要落下的夕陽遲遲不肯落下,天黑得一日比一日晚,坐在樹上的王仲俶看著霞光打在可微臉上,正看得入迷,可微就轉頭過來,嚇得王仲俶不知如何安置自己的眼神,可微沒有在意,而是低聲說道:“吶,王仲俶。”王仲俶疑慮的應聲道:“什么?”
可微又轉頭過去望著遠方那抹快要消失在霞光里的背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啊?”
王仲俶搖搖頭,說道:“不覺得。”
可微轉頭看著王仲俶苦笑道:“那是你不敢。”
然后可微又轉頭過去,說道:“這些話你也不是第一次聽見我說了,可念與我都是十六歲那一年,我就與你說過。”
王仲俶想起當年可念十六歲因為許了王滂,便在府中辦了及笄之禮,早生幾個月的可微那年也是十六歲,可是沒有許人家,所以沒有辦及笄之禮,當時快到可微生辰的時候,吳夫人可急壞了,找了好幾戶人家,可微都不應,偏偏說要到二十歲再行及笄之禮也不遲,吳夫人無奈,只好順從可微的心意。可念行及笄之禮的時候,可微喝得滿臉通紅,嚷嚷著一些胡話,當時在場的王仲俶早知道可微屬意于王滂,奈何襄王有夢神女無意,王滂與可念算是郎情妾意。王仲俶看著可微滿嘴胡話生怕她說出什么不好的話來,就捂著她的嘴把可微拉到后園去了,然后可微就在后園的亭子里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情感經歷,王仲俶見她衣著單薄,把自己的外袍給她蓋上后,自己坐在一旁聽著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還得敷衍的回應她幾句,要不然她就要跑到雪地里高聲大叫。
想到這里,王仲俶便回到:“是啊,聽了你一宿的胡言亂語,加上一夜的風雪聲,我就怕你橫尸在那,要不然早就甩袖子走了。”
可微沒有小聲說道:“王仲俶,再聽我一次就好。”可微伸出手指比了一個一,說道:“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王仲俶說道:“無妨無妨,再多幾次我都不介意的,反正就當笑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