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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很不樂意的看著初鹽,嘟噥道:“廚房就有,何必非要我們屋子里的。”
初鹽見她不樂意走動,便說道:“你不去,我便自己去了,廚房里不比我們屋里的澄凈。”
初一見初鹽就要起身,就不情不愿的往初鹽園子里走,路過可微園子里的時候,看見王仲俶正在可微園子外邊走來走去,初一嘆了一口氣,這個沒腦子也不知道往里面喊一聲,于是初一便走了進去說與青菊聽,青菊走出園子果然看見王仲俶,便將他迎到園子的客房里。不一會兒吳可微走了出來,問道:“干嘛呢?是你家丟東西了來找我了?”
王仲俶說道:“不是,我沒丟東西倒是撿到了一闕詞,也不知道是誰掉的。”
吳可微很無奈的看著王仲俶說道:“你與我家五哥兒也不學些好的,盡學了這些以實為虛,以虛為實的把戲。”
王仲俶見這方法套不出虛實來,便說道:“我剛剛看你寫字落下的墨跡,便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家一張紙拿走了?俗話說不借而用是為占,不告而取是為竊,你占了我的紙,我且不與你理論,你不告而取走了我書房里的一張紙,這算不算竊?”
吳可微看王仲俶不依不饒的,便到書案前扯過一張紙,扔給王仲俶說道:“吶,這算是還了吧!”
王仲俶沒有接過紙,而是說道:“如此看來,吳二小娘子確實是竊了我的一張紙,你還帶了回來,可是你竊的是那張紙而不是這張紙,所以我只要那張紙。”
吳可微見王仲俶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便說道:“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道理,竊了銀子還要還一模一樣的銀子不成?”
王仲俶坐下來緩緩說道:“這個類比就不對了,銀子是錢,紙張是物,錢只要價值一樣,都是一樣的,因為錢的用處就是拿來買賣,但是這物可就不一樣了,比如說你拿走的是我的紙,這紙張是拿來寫字的,紙張的形狀,薄厚,顏色不一樣,寫出來的自然就不一樣,所以有句話叫物歸原主,卻沒有錢歸原主的,錢是占有者就是原主,物不一樣,這其中的道理,你可明了?”
吳可微也坐下來舀了一勺涼水荔枝膏說道:“我明白了,你不就是想看我寫了什么嘛,我念與你聽便是了,不過一曲卷珠簾”然后清清嗓子唱到:“高門大戶雨如注,聽聲簌簌,忽覺天已暮。芙蓉十里鶴信步,暗牖空梁燕來渡,杜鵑嫣然叫布谷,誰在書屋,鼾聲陣陣出,夜夜夢魂說詩書,何曾想是王八住。”
青菊走進來給王仲俶也端來一碗涼水荔枝膏,等青菊退下之后,王仲俶便說道:“你若是不想說與我,我也是非要聽,我只是覺得不是卷珠簾,倒像是蝶戀花。”吳可微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寫的是什么,那便請回吧。”
王仲俶盯著涼水荔枝膏,舀了一勺說道:“我吃完再走。”吳可微起身說道:“那我就不奉陪了。”說著便起身要走,王仲俶從胸口中用食指和中指夾出一個蝴蝶形狀的折紙,說道:“你落了東西在我這里。”
吳可微回頭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伸手上前去說道:“你還說我,你這不是竊是什么?”
王仲俶說道:“我可沒竊,紙是我的紙,墨是我的墨,除了詞不是我的詞,若是說竊,那便是說我偷看了你的詞,可是我沒看,所以算不得竊。”
吳可微索性甩袖子說道:“我不與你爭辯,看你就看,誰怕誰!”
王仲俶把蝴蝶折紙還給吳可微,說道:“這紙你是還不成了,我便送與你,只是若是燒了好歹和我說一聲。”
吳可微拿過那蝴蝶折紙,當場將它扔到煮茶的火爐里,看了王仲俶一眼之后,又用小鉗子搗碎了才放心的回到桌位上說道:“燒了,與你說了,就算我欠你一張紙吧,反正現在還不回來了,你自己非要那張紙最后堵得慌我也沒辦法。”
王仲俶看她又是之前無賴的樣子,便想嚇一下她說道:“你詞寫得不好,折煞了蝶戀花這個曲子了。”
吳可微見他這樣說,立馬站起來質問道:“你說你沒看的。”
王仲俶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就隨口一說,我說你剛剛念的詞不好。”
吳可微瞪了他一眼,王仲俶吃飽喝足了就要起身,吳可微憋不住氣,便攔住他質問道:“王仲俶,你到底看沒看!你給個準話,男子漢大丈夫,別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