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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俶被拉扯得有些疼,再看看前面兩位笑嘻嘻的,嚷道:“都是些匪徒,你們兩個就是匪徒!!!有辱斯文。”趙以錦放下拉扯他的手,王仲俶才能松一口氣,拍拍身上的褶皺,問道:“到底是什么?”
初鹽說道:“我之前在李員外家看到那些賬目,就覺得奇怪,那些賬冊都像是謄抄的,雖然糊涂賬一大筆,卻看得出來那些涂抹的痕跡涂抹得很細致,然后那些書籍里連一筆一劃都沒有,我就想,這李員外當真不看書的嗎?看書都不做批注的嗎?如此奇怪,但是卻只能當做猜測,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然后趙以錦四處打聽,都沒能找到李員外的其他字跡,李員外常去的妓館,打探好幾天消息,知道他喜歡找那些姑娘,不斷套話,才套出李員外曾經寫過一張欠條,是小紅拿了李員外嫖資,還誆他寫的五十文錢的欠條,上面有李員外的字跡簽名和畫押。但是那簽名與賬本上的極為相似,與在郵驛寫的送信簽名也是極為相似,所以……”王仲俶明顯聽出他們的意圖,就是要他去辨認字跡的。
王仲俶看著桌子面前的賬目、郵驛登記薄上的簽名和帶著脂粉味的粉色欠條信箋上的簽名,王仲俶正在極其努力的查找其中的不一樣,找了好久,趙以錦和初鹽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再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居然又拿了一本賬目回來了。
初鹽問道:“可曾又發現?”
四哥指著那些字,拿出幾個筆畫,說道:“一個人的字,行筆走墨是習慣的,但是習慣能改,所以行筆走墨也可能不一樣,但是習慣即使能改,也會有一些小小的細微的習慣不易察覺,你們看,賬目、郵驛登記薄上的字,當他寫李員外李又博的李字、又字的一捺的時候略微有些猶豫,筆墨有些重,但是很細微,不仔細辨認是看不出來的,說明這個人之前是習慣寫短一些的。最后我認為,賬目與郵驛出自一人之手。”然后四哥拇指與小指合力輕輕捻起粉色信箋紙,一臉嫌棄說道:“這張,與剛剛那兩份不一樣。”輕輕一彈,就把那張沾滿脂粉味的彈走了。
初鹽將它撿起來,拿著一本登記冊,說道:“你再看看這一本,上面四月十一日晚上寫的那個李謙桓、邱靜、李頌旦三個名字與別的有什么不同?”王仲俶看了看,說道;“這不是陽關客舍的登記人員來往的冊子嘛?”
初鹽說道:“正是,那看看它有什么不同?”然后王仲俶還沒來得急喝口茶,就被初鹽按在座位上看筆跡,王仲俶之前也看過這本賬冊,李謙桓一家四月十一日晚上亥時(九點)入住,次日四月十二日晌午退房,家住哪里,名字什么,要到哪里,寫得一清二楚。王仲俶覺得他們沒什么問題,對比字跡之后,說道:“這三個名字與之前那些不一樣,這三個名字雖然模仿了登記薄上的字,但是明顯有很多紕漏,不仔細看確實看不出來,比起之前賬目與信箋上的字的差別,就大很多了,而且這三個名字與郵驛的登記薄、李員外的賬目都是出自一人之手,所以那些其他的商家的賬冊登記也是如此嗎?”初鹽想了想,笑著說:“這下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王通判正好走進來,看見初鹽似乎清楚些什么,便問道:“可是有什么眉目了?”初鹽笑道:“確實有些眉目了。”
王仲俶還繼續說道:“要不要我把那些商家登記賬目清單都拿來對比一下?”初鹽說道:“不必,想來那些都是真的。”
王仲俶卻不想放過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于是就叫衙役把所有賬冊都拿來,初鹽搖搖頭看著他,說他確實是一根筋啊。王通判坐在高足椅子上,說道:“王某人我且洗耳恭聽。”
初鹽看了一眼趙以錦,趙以錦對他點點頭,初鹽便開始說起來:“我只是推測,我懷疑李謙桓一家撒謊,李謙桓說他四月十一日早上坐車到東城廂,然后到瓦舍看劇,還和老板交談,晚上到客舍,次日晌午,也就是四月十二日晌午從客舍到東城廂做了一些能留下證據的事情,這些事情有賬目記錄在冊,不是長生庫的登記就是賒賬,酒肆登記在冊,而且賬目都是商家的筆跡記的,記得清清楚楚。”
王仲俶插話道:“我還沒鑒定你怎么就知道是不是?”王通判打斷王仲俶的話,說道:“二郎,別打岔!”
初鹽繼續說下去:“但是,實際上是李謙桓一家四月十二日早上先去郵驛寄信,然后到碼頭把李員外的玉佩丟到要開走的船上,或者說走到船上放下玉佩,再立馬下船,然后到城門坐成大的車子,路途遇到萬家長生庫的老板,就下車攀談一會兒,然后到了東城廂,然后便去林家長生庫、錢家酒肆、成衣布匹鋪、木坊等地方閑逛,和他人攀談,賒賬留下在店里的賒賬記錄,然后特意挑了晚些時間到瓦舍露了面,然后還和瓦舍老板攀談,說自己看完了今天下午所有劇目,但是那些劇目每天演什么都寫在曉示板上,演的什么也能夠在平時聽說到,所以李謙桓故意說自己看了一下午,還仔細說了一通,可見之前做足了功課,在之后就到馬舍去雇傭兩匹馬,把馬牽到隱蔽處,或者山林中拴好。再然后就到客舍,引開店小二哥,把自己一家人的名字寫在四月十一日亥時的下面,次日晌午起床,在退房記錄里又做了手腳,然后直接到山林里牽著馬,走人少的小路,慢悠悠的回家,直到亥時回到家。所以他所說的四月二十日那天下午所做的事情都是對的上的,但是卻故意到車夫面前強調自己是四月十一日坐的車,和到萬家長生庫說自己四月十一日曾經遇到他,然后還和瓦舍的老板強調是四月十一日與他談論劇目的,這些人都是沒有賒賬,沒有賬目記錄冊的實在的證據,所以他才要加強他們的記憶,而陽關客舍的入主與退房手續,都是可以變更的,因為就在柜臺,店小二哥就是直接展示登記冊立馬登記造冊的,完全可以引開他一小段時間,然后自己寫上,店小二哥也不會記得的那一天是否確實是自己寫上的,而店小二哥看到與自己字跡極其神似的的字跡的時候,也會以為自己已經寫過登記過了,第二天晌午也是如此,所以李謙桓在退房能夠把自己一家人的名字寫在四月十二日晌午退房的時間段下。如此一來,就能夠倒轉乾坤,把日子向前推了一天。而這些證據就是字跡,郵驛的字跡是李謙桓的,客舍登記冊的字跡也是李謙桓的,包括李員外的賬目也是李謙桓謄抄多日做出來的。尾唯一能夠證明是李員外字跡的信箋是在妓館得到的,因為李員外最近去的地方就是妓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