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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鹽從郵驛走到碼頭,問船夫道:“你們是否記得從揚州到益州,四月十二日那天是什么時候開得船嗎?”那船夫嘶啞的聲音,大聲說道:“什么四月十二日,走這條路的都是早上辰時四刻(八點)開的船,若不是那時候開船,路過外城的河道,那就極其擁擠了,所以定時開船,往來經商的也方便。”
初鹽算了一下,從郵驛到碼頭,一刻鐘,若是小跑也是可以的,若是騎驢騎馬那就更快了。這就更加確定了,李員外真的在益州發生了意外,只要是這樣認定了,那揚州府衙這邊就算真的想找出尸骨或者活人來也是鞭長莫及了。初鹽卻覺得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消失了,益州那邊也沒有什么消息,甚至居然曉示多天也沒有人見過這個人,真的是匪徒嗎?就是是匪徒,死要見尸活要見人啊。
初鹽心生疑慮,卻不能但憑毫無根據的疑慮去和府衙的人說,我覺得可能是死了,為了排除這種可能,官府立案審查吧,只能一臉委屈看著趙以錦,趙以錦說道:“只能去找找四哥了。”說著兩人就往王家走去,王仲俶正在屋子里溫習功課與練字,一襲白衣,松松垮垮帶著系著腰帶,手上若行云流水般。初鹽看著他練字,不禁夸贊道:“四哥,好字!只是我看著這些字頗有些落寞啊!”
王仲俶放下筆,說道:“我可禁不起你這么夸贊,你一夸我,我就覺得你有陰謀。”
說著初鹽便要動他書桌上的筆架,王仲俶連忙護著說道:“別動,房里的東西陳設一點也不許動。”
初鹽笑道:“你這個破習慣還是沒改啊!要不你給我繼續查下去,我就不動怎樣?”
王仲俶說道:“不怎樣,若是你想求我再查查這個人口失蹤案,我覺得,你放棄吧。”
初鹽說道:“若是我證據證明不是失蹤,那便可以了吧。”王仲俶看著她一臉胸有成竹的樣子,苦思冥想了一會兒,說道:“要不你再求求我,可能我心情好就答應了。”
這明顯就是為了給那桃花樹下所藏的四罐酒報仇,初鹽想,反正好漢不吃眼前虧,認個慫示個好倒沒什么的,說著就要伸出小手,準備她那無恥的討好技巧,剛要出手,就被趙以錦把手拉回來了,趙以錦對王仲俶說道:“你惦記的我家那御賜的蘇合香酒,不日我派人送到你府上,給你了。”
初鹽看著趙以錦這大方的口氣,差點沒嚇死。王仲俶也明顯被嚇到了,平日里老七這個人可是一毛不拔的,自己想借他的宿鐵含章匕首拿來看他都不給的,上次到茶館喝茶他都只是付了自己的賬就走,這次居然那么大方,多半是揚州風水好的緣故,人也變得和藹可親起來,但是王仲俶還是說道:“你爹不得弄死你,御用藥酒,一斗酒里一兩蘇合香,價值幾何,你就拿出來送我,哦,我會聽你的,到時候你爹脾氣上來,連我一起踹出來,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趙以錦倒是沒有很在意,說道:“我娘兜著呢,莫怕莫怕。”
王仲俶看著趙以錦,再看看他拉著初鹽的手,苦笑著說道:“這樣,既然老七都這么了。”初鹽以為王仲俶說這話是要退一步,不要蘇合香酒了,沒想到王仲俶倒說:“那我就沒什么推辭了,收下了。”初鹽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王仲俶,嫌棄道:“四哥啊四哥,你啊!”
然后初鹽搖搖頭,真是沒想到王仲俶既然真收下了,這酒若是趙以錦真拿出來,別說他娘,就是他祖宗出來,都免不了一頓揍的,他爹習武之人,打人專挑疼的地方卻不損毀筋骨,下手那個殘忍啊,初鹽是親眼見過的。初鹽覺得還是自己出點血好了,說道:“四哥,要不這樣,我家里有御賜的薔薇露酒,這樣,我把我家的給你如何?薔薇露的可比蘇合香好多了,這你是知道的。”
王仲俶搖搖頭說道:“不行,別給我來這招,我就要老七家的,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就算有,就算比老七家的好,我也不要,啊,你這個人呢,我是知道滴,誰知道你最后又惦記著把它給我弄回去,不可信,不可信,你要是心疼老七家的,那你還是把你家的給老七吧。”初鹽確實是這么想的,被四哥一眼看穿,所以還是只能訕笑,趙以錦賠了壇蘇合香,倒是笑得歡暢,初鹽看著趙以錦喜笑顏開,心里覺得趙以錦多半是路上水鬼附身,變得奇形怪狀起來。
晚上,王仲俶看著父親的書房燈亮起來,便走到父親的書房要和他說說初鹽要繼續追查案件的事情,王仲俶一時心里惦念著蘇合香酒,沒有敲門便走著闖了進去,他父親王通判王珪見他立馬慌張的用一沓紙把某些東西遮起來,王仲俶見狀,就想起自己沒敲門唐突了,便退了出去敲了門,王珪低聲說道:“進來吧。”
王仲俶才又走了進去,說道:“爹爹,我們打算繼續追查下去,只是需要一些衙役,不知道可否?”
王珪看著兒子,說道:“好,阿德那班人還算能做事,你叫上他就好,還有,那位吳郎君我看著挺好,別具慧眼,你多與他學學,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