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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王仲俶就輕聲走扇上閣樓,就看見閣樓的桌子上放著卷邊的《莊子》,銀盞茶杯里的茶葉貼著杯壁,茶杯里只有一點點茶水,錫銅茶壺早就冷冷的,閣樓四個角的冰塊早就融化成水,漂浮著幾塊冰,窗外蟬蟲吱吱的叫著,閣樓外邊伸手可以觸摸到的楊柳輕輕擺動,初鹽卷著袖子穿著夾腳木屐,身上落著一把蒲扇,趴在窗口瞇著眼睛似睡非睡,神色里都是百無聊賴。
趙以錦看著融化完的冰塊和通風極好的閣樓,看著初鹽身上花青色的卷起的短袖以及手上漸起的雞皮疙瘩,就把身上的白虎暗花寬袖薄外衫脫下來,拿起她的手一個袖子一個袖子的給她穿上,初鹽像是沒了氣得皮球,四肢軟軟的,任由趙以錦給自己套上他的衣衫。
王仲俶看她這樣,走上前去,說道:“老九,給你一劑清神醒腦的良方,不知可否啊?”初鹽擺擺手,說道:“無用無用。”王仲俶拿過桌子上的《莊子》,往它身上一拍,說道:“我這良方乃是上古御方,不知可否啊?”
初鹽還是不搭理他,只是擺擺手。那王仲俶站起身,背著手,佯裝往樓下走,說道:“哎,我爹爹想找一個人,奈何找個好幾十天都沒找到,我正想著,我們吳郎君最擅長這種事情,所以……可惜了啊,人家吳郎君倒不樂意了。”
初鹽一聽到這話,立馬一個鯉魚打挺,沒來得及站起來,拉住站在旁邊的趙以錦的衣服,兩眼放光,大聲說道:“帶我去!”
趙以錦看著她懇求的眼神和拉住他衣角的小手,立馬伸手過去,一把拉住正要佯裝下樓的王仲俶,說道:“我們走吧。”
三個人就像連著的鏈子一樣,甚是滑稽,然后就大笑起來。初鹽撐著趙以錦的手起來,趙以錦幫她整理了一下身上剛剛穿上身的自己的衣衫,初鹽張開雙手,看了看身上的外衫,顯得有些寬松,初鹽將外衫的衣帶系起來,說道:“這樣好多了。”
趙以錦看著她穿著大好多的衣服,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憋著笑,初鹽走在趙以錦身后,見他露出的腰帶后面一顆銀角紐扣掉了,平時有外衫遮住看不見,現在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三個人一起往府衙走,王仲俶將初鹽和趙以錦帶到父親王珪辦公地方的后廳,初鹽到了后廳,坐在那里等了好一會兒,王仲俶的父親王珪才從前面走過來,初鹽連忙起身作揖道:“小生拜見王大人。”
王珪上下打量初鹽,說道:“吳二這樣一個古板的人竟然能有你這個靈敏聰慧,模樣俊俏的兒子,真不知道他那倔驢是哪里來的福分。”
初鹽也只是低頭說謬贊謬贊,之后王珪給他們大概說了一些,然后把官文給他們看看,就到前廳去辦公去了。
失蹤的人是頗有些家底的李員外李又博,年紀有四十五,距今五月十二日,已經不見蹤影整整三十天,最后一次見到他的人是南街賣茶人,南街賣茶人說四月十二日當天早上五更的時候看見李員外進了自家門,沒有人來開門,是李員外自己踹門而入,嘴上罵罵咧咧,因為自己每天約莫五更天就在他們家門外處提爐賣茶,李員外家門口的梔子燈很亮,所以看得十分清楚真切,家中的繼室楊倩娘說李員外在四月十二日那日她不在家,她四月十日就帶著自己的小兒子李語覺回娘家看望生病的老娘,到四月二十日才回到家里,家里的人對她說李員外到益州有一個重大的生意要親自去談談。
家里的人就是李員外原配夫人生的兒子李謙桓、李謙桓的妻子陳琴姑和小女兒李頌旦,李謙桓說四月十一日到四月十二日晚上,他們一家三口都在東城廂游玩,玩到夜里才回家,自己父親早些日子就說自己要去益州談生意。李謙桓的妻子陳琴姑說,四月十一日到四月十二日晚上,她丈夫帶著她與小女兒到城東廂聽戲、買東西。李謙桓的女兒李頌旦說四月十一日到四月十二日到城東廂吃東西、玩耍去了。三個人回家的時候,李員外就去了益州。而報案的卻是李員外第二個繼室帶來的兒子馮石,馮石報案訴稱自己四月十三日下午從書院放假回家,發現父親不在家,覺得奇怪,因為李員外答應自己要在那天晚上帶自己到萬千茶坊喝醬湯的,怎么會是李謙桓說的早就約好了去益州談生意呢?若是去益州談生意,李員外就不會說去茶坊喝醬湯了。況且李謙桓還不能說出李員外什么時候回來,所以馮石便在四月十五那天報了案,說是李員外無故失蹤了,還懷疑是李謙桓或者楊倩娘將他殺死了。
初鹽看完文書公文,問道:“那么,這個李員外現在身在何處不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對吧?”
王仲俶蹭蹭鼻梁,說道:“現在看確實如此,聽說那馮石書院也不去了,按照李謙桓說的地點,千里迢迢到益州去找那個談生意的,現在不知道回家沒有。”
初鹽起身,說道:“我們現在可以到他家看看嗎?”
王仲俶點點頭,帶著初鹽和趙以錦就到了李員外的家,正要敲門,就遠遠看見一位風撲塵塵,蓬頭垢面的人走過來,初鹽三人站在門口看著他,那人也看著初鹽三人問道:“貴客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