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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從先皇駕崩出殯后,從宮里出來的醫官眾多,因為既治不好先皇的病,現在的皇帝的病也越發嚴重,其中一位出宮的醫官恰巧碰上了大哥吳寒在買藥,一眼看出來他是藥癡,便用宮中一些御方與多年來撰寫的行醫記錄來與吳寒做交換,換得一處居所,吳寒覺得不過是墻倒眾人推,要是先皇還在,必然不會把醫官都趕出來,所以就答應了,而那個山洞呢,是吳寒自己發現了初鹽和趙以錦,故意給他們難堪的,沒想到初鹽居然上當了,對于這一點,初鹽一點也不想被提起。初鹽跟著吳寒下山到那個醫官所在的地方,那地方在一片叢林中,叢林中間就是茅草屋,
初鹽看看時辰,此時已經快做晡(bu,一聲)食了,那茅草屋里居然一點炊煙都沒有。吳寒也覺得不對勁,立馬上前查看,一直喊著鄭老伯,也沒人應。初鹽和吳寒慢慢推開門,一打開門,吳寒就傻眼了,那醫官直挺挺的掛在繩子上,繩子掛在梁上,就那樣吊著,吳寒有些不知所措,完完全全愣住了,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急忙跑到外面最近的的潛火鋪。
初鹽環顧這間房子,家具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椅子和桌子凌亂擺放,卻離死者所在位置很遠,桌子上有些許水汽,初鹽走進來的時候也感覺到了水汽,桌角的面上有血跡,地面還有明顯的拖拽痕跡,就像一個人被別人拖拽到此處,地面有兩個人的腳印,一個腳印整齊緊密并排著,一個腳印是拖拽東西走的分開腳印,呈現內八字走路姿勢,書桌那邊整整齊齊擺著醫書,醫術上也有水汽,還有一些寫著的藥方。初鹽抬頭看到醫官的右側額頭上的傷,血流到嘴角處就干掉了,說明是生前傷,腳是懸空的,下面什么也沒有,足足里地面有三十寸左右(一米左右),醫官的衣服是皺巴巴的,似乎是濕噠噠的衣服被晾干的味道,地上還有水漬的痕跡,一大灘水漬,邊緣能夠延伸到很遠,但邊緣已經漸漸干了,在屋外能夠看見與屋里差不多的拖拽痕跡,帶著水漬一直拖到死者所在地方。
好半天,潛火鋪的人才到,后面還跟著一位老面孔,呂淵呂縣令。呂淵看到死者,便脫口而出:“宋安道宋醫官,就是那個給先皇用藥,用死了的那幾個醫官之一。”
吳寒在身后不滿的說道:“那有什么萬無一失的用藥,治病救人,又不是買白糖糕,給錢就能吃到甜的?買橙子還不一定買到甜的呢?你怪誰去?所以治病救人的事情,出了意外,這怎能怪醫官。”
呂淵一臉不知吳寒所謂何事的看著吳寒,然后讓他閉嘴,最后看向初鹽和趙以錦,便問道:“你們還真是走到哪就在哪兒有事情啊。”
初鹽一臉無辜的鼓著嘴,說道:“不關我的事情,趙以錦才是。”
隨呂淵大概知道了情況,說道:“你們大哥吳寒,與這件案子息息相關,我要拿回去問話。”
趙以錦說道:“呂大人想來公正嚴明,我們怎敢有微詞,拿便拿吧。”大師兄在一旁著急的干瞪眼,扯著趙以錦的袖子小聲說道:“你這廝這是公報私仇?”
趙以錦貼近大師兄的耳朵低聲回答道:“不,這是借刀殺人。”
大師兄吳寒一臉震驚,沒想到趙以錦居然是這樣的人,平時真是看錯他了,關鍵時候還給自己雪上加霜,真是世風日下人心叵測。
呂淵看著初鹽與趙以錦,差役將現場記錄清楚,把醫官放下來。呂淵把趙以錦和初鹽送到門外,低聲說道:“這醫官是官家的事情,我們動不得,所以我們只能查驗,上報上去,等著上邊的人下來查,但是你們知道,我們這兒連想要個注籍的文書,都現在沒下來,若是等著他們下來,證據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到時候卻怪罪到我頭上來了,所以你們幫我看看。”
初鹽看了看現場,和被押解的大哥吳寒,說道:“呂縣令好大的口氣,想要馬跑,卻不給馬吃草,你這樣不仗義啊。”
呂淵看了一眼吳寒,了然于心,說道:“放心,你們大哥吳寒呢我拿回去問幾句話,我手上也沒什么證據,所以說我也不能放人不是,要是你們能在今晚前找到證據,我就在今晚放人,若是明天找到,我就明天放人,若是……”
初鹽打斷他的話,說道:“今晚亥時三刻,我師父要找我大哥到房里問功課,我要是在亥時找到證據不是我大哥所為,你就放人。”
呂淵看著天色也快黑了,便答應了。于是官兵舉著火把將茅草屋圍了起來,初鹽走到里邊查看尸體,趙以錦在一旁拿著火把照明,呂淵也湊近去看,那尸體初看時候皮肉腐敗,變作青黯色,有氣味。
初鹽命令仵作抬尸到平穩光明的地上,尸體衣物呈現水漬,在幾個口袋處的水漬與別的不同,雖然全身都已經干了,但是口袋處的水漬仍舊很明顯,按照道理,若是兇手浸濕了衣服是為了減緩尸體腐敗程度來誤導仵作,那這些地方的干燥程度理應與衣角袖口的水漬一樣,但是明顯衣角袖口要干得多。
初鹽仔細看了頸脖處的勒痕,繩子是纏繞系的,索痕成上下兩路,上一路繞過耳后,斜入發際,下一路平繞項行勒痕交于耳下,沒有交于頸后,右邊額頭的損傷有腫起和表皮剝落,有血流痕跡,是為生前損傷,頭上沒有抓痕,頸脖處有四只手指在右邊,大拇指在左邊,位置略低于食指,更加靠近肩膀,虎口在食指與拇指位置之間,初鹽用手按壓沉積在手腳的尸斑,尸斑已經淡化很多,而逐漸沉積在仰臥的尸體背部。
然后初鹽叫仵作用水進行沖洗。其次搓皂角洗滌尸體上的垢膩,再用水沖洗干凈,洗畢,按照通常方法用糟、醋擁罨尸體。仍用死人的衣物覆裹尸體,以煮熱的醋澆淋,再用草席覆蓋一個時辰左右,待尸體透軟了,便拿掉覆蓋物,用水沖去糟、醋,開始檢驗身上的損傷,醫官指甲處有一絲勾壞裂開的指甲蓋,只是細微的而已。
檢查完畢,初鹽對呂淵說道:“此人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時辰到兩個時辰之間,加上衣服是濕的,所以保守估計在兩個時辰到三個時辰之間。”
呂淵看向吳寒,問道:“你之前說你與這位醫官約定好今天來這里,那么在之前一個時辰到三個時辰你都在哪里?可有人作證?”吳寒想了一下,說道:“買藥,我在集市買藥,你可以問問藥店。”
呂淵看向初鹽和趙以錦,趙以錦點點頭,呂淵看了一眼吳寒,說道:“那你就先回去,每天到縣司報道,以免你跑到那里去了我不知道。”吳寒答應下來,便跟著差役回到白馬閣,初鹽和趙以錦留在山下,呂淵不讓走,初鹽自己也很無奈啊。借著燈火,初鹽走到屋內,桌子里死者所在的地方很遠,周圍的柜子,墻壁都離有六十寸(兩米)以上,也就是憑靠自身的力量,下面也沒有墊腳的東西,根本不可能自己吊死。初鹽叫趙以錦蹲下,然后把自己抬高,讓自己能夠看清楚木梁上的痕跡。木梁山灰塵凌亂,更加確定為縊死,死前有掙扎。
呂淵在房間里四處翻找,身子趴在地上,看到衣柜下面似乎有一張紙,然后將它拿出來,紙已經被水浸濕,而且只是一張紙的一角,上面是一個藥名“白頭翁”,呂淵看了好久,拿出來問初鹽。
初鹽看了一眼,然后抬頭,一臉他是不是傻了,說道:“問我干嘛?”呂淵解釋到:“但是你不覺得這是死者留給我們的線索嗎?你看書桌上的醫書,整整齊齊放好的。”
然后呂淵走過去,指著書桌上的一沓書,然后將書搬起來,說道:“你看,如果這個地方是一直放著書的,那么這下面就不會有灰塵。”
初鹽看著呂淵,笑道:“有道理,繼續。”然后呂淵繼續翻看這些書,然后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些書連一個角都沒有缺,說明,是兇手拿走了那本書。”
初鹽一臉肯定的看著呂淵,然后一個假笑,從他手上拿過那一角紙屑,說道:“你覺得這上面的字,與書本上的字,有什么不同?”
呂淵仔細看了看,胸有成竹的說道:“你看,這紙屑上的字被水浸濕了,墨水都散了出來,所以這紙屑是在案發時候掉落的。”
初鹽打量了幾眼呂淵,一臉奸笑的對呂淵說:“你身上可曾帶有“山海經”之類的書啊。”呂淵一聽,連忙看向四周,小聲說道:“我怎么會看那些怪力亂神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