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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凈夕屬于事業型女性,有理想、有抱負,也有足夠的能力。從小她心里就明白只有掌握在手里的東西才是自己的,步入職場后一門心思都放在事業上。
一下子從一家擁有三百多名員工的公司代理總裁變為一名普通員工,她適應得很快。
在職場里,最變幻莫測的就是人際關系。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斗爭,誰都想當金字塔尖上的人,只是塔尖就那么丁點地方,免不了爾虞我詐,公司的內部派系也在悄然之間形成。她很早就意識到自己骨子里的清高很難在職場里做到八面玲瓏,所以也在不斷地磨去自己的棱角融入群體。
為了慶祝這次周年慶典,利群分公司和出差的人員都回到了溪城的總部。早上十點,全體員工在寫字樓前合影留念,拍照結束后員工們才回辦公室繼續工作,一個早上的時間過得飛快。
中午,段凈夕跟小組的同事一同外出用餐,席間接到了茂楓董秘辦的電話。
前陣子段茂揚買了一輛車送給她作為結婚禮物,秘書在電話中告知她手續都辦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提車。
隔壁桌突然有人高聲喊服務員,她沒聽清楚,問楊秘書:“是什么車?”
“是奔馳ML400。”
段凈夕怔了怔,“好的。謝謝。”
結束通話后她本想打個電話給父親,估摸著這個時間父親馬上要午休了,便收起手機。
利群20周年慶典,晚宴在濱西市中心最好的五星級酒店舉行。
一整天利群的辦公室都有些熱鬧,今天上班時間到五點就結束,行政部安排四輛旅游大巴把員工送到酒店。行政部在酒店包下了三樓整個宴會廳,大廳的裝潢以金色為主,十分富麗堂皇,配以紅色的椅套,處處透著奢華。
酒店的工作人員早就搭好了舞臺,兩側的大屏幕循環播放著利群的宣傳片,廳內播放著舒緩的音樂。除了利群的員工外,到場的還有一些合作公司的代表,各方人員陸續進場。
主桌和附近幾桌還是空的,段凈夕在座位上跟同事聊了一會,拿著手機走到宴會廳外,撥下父親的電話。
“爸,是我。”
段茂揚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無異,向來威嚴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了一絲和藹:“凈夕,什么事?”
“爸,中午楊秘書打電話給我,說明天可以去4S店提車……”
不等她說完,段茂揚便打斷她:“怎么,你不喜歡?”
她猶豫了一瞬,“不是。”
“上次我問你那車怎么樣,你不是說不錯嗎?”
最近一個客戶的兒子車禍入院,段茂揚才后知后覺地醒悟三個月前她受傷住院有多嚴重,對著這個女兒關切的話他說不出口,只能以別的方式補償她。
“但是沒必要又買一輛。”
長到這么大,段凈夕頭一次收到父親的禮物,卻沒想到竟是如此沉甸甸。
父親不知道她的喜好,僅僅是因為有一次她陪父親去跟客戶打高爾夫球時被問起覺得車子怎么樣時她回答開得習慣,于是他就買了一輛相同的車子送給她。
自從她回國以來,父親跟她之間唯一的交流僅限于公事,第一次這樣聊天,她卻覺得不習慣。
察覺到她的沉默,段茂揚問:“是不是還在為上次的事怪我?”
“爸,我只是覺得,我不呆在公司的話常姨可能會開心一點。”
她說話點到為止,段茂揚卻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每天跟妻子同床共枕,他自然知曉常霞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思。段凈夕擔任茂楓總裁期間對公司的管理制度進行了不少調整改革,有些事情段茂揚礙于十幾年的情面不方便做,她上任后接連裁掉了幾個無所事事的老臣子,又提拔了幾個能干的員工,茂楓的利潤有了非常顯著的提升。出于私心他也準備以后把公司留給小女兒,雖然段凈夕有管理才能,但是再繼續讓她留在茂楓也不是長久之計。
“你常姨只是疼愛小彤,你也別怪她。”
段凈夕云淡風輕地開口:“我知道。”繼母是陪伴父親后半生的人,跟她的生活也沒有多余交集,她自問沒有資格過問。
繞到最后,話題終是繞回新車上。
段茂揚故作不滿:“怎么了?爸爸送件結婚禮物給你,還要想接受還是不接受?”
段凈夕望著樓下流動的車流默默嘆了一口氣,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爸,謝謝你。”
宴會直到七點才正式開始,董事長和CEO分別致辭都結束后,美味佳肴依次被端上桌,宴會廳里的氣氛變得輕松自由。
酒席過程中,董事長和CEO領著幾名高層前往各桌敬酒,投資并購部的員工占據了四張桌子,過了很久才輪到他們這一桌。
敬酒結束后,開始陸續有人離席。段凈夕坐在座位上跟同事聊了一會,也打算走了,便從包里拿出手機到外面給陸慎析打電話。
等電梯時遇到同一層樓工作的兩名同事,其中一名男同事看了看她開口:“你住哪里?要不要順路送你?”
段凈夕淺笑著婉拒:“不用了,謝謝。我丈夫會來接我。”
那人愣了愣,“哦,那行。”
葛施蕓曾說過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段凈夕聽了只是無奈地笑——其實只是清高清冷,過一分就會變成傲慢。過去她在茂楓的職位只在一人之下,自然毋須理會旁人的目光,現在卻要注意拿捏分寸。
今天是周五,七點過后辦公室外面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零星幾個員工還在座位上。
沈勁推門走進陸慎析的辦公室,不掩驚奇地開口:“還沒走?這可不像新婚的人。”
周一那天游秘書讓行政部的人訂購禮盒,一傳十、十傳百,還沒等行政部訂完糖果禮盒,他結婚的消息就已經傳遍全公司了。
陸慎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松開鼠標,將身體靠到椅背上:“TEC那個項目怎么樣了?”
沈勁拉開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嫌棄地說:“那幫朝三暮四的家伙又打算改方案了,真是難伺候。”下次真應該在合同上加粗注明臨時改需求要付雙倍酬勞。
沈勁是技術總監,一腔熱情都傾注在技術上,陸慎析也是做技術出身,既懂硬件又懂軟件,雖然他現在已經很少過問技術方面的事情,但是沈勁有時遇到技術難題還是會習慣性地跟他嘮嗑一下。
現在聽他問起來,于是順帶把另外幾個難纏的客戶也一并抱怨了一遍。
TEC是在這個行業里出了名的挑剔和喜歡臨時改需求,陸慎析聽他這樣說就知道TEC的項目沒什么問題,拿起辦公桌上的一疊資料扔過去,“PT的招標書,你看一下。”
不知不覺就聊了半個多小時。
陸慎析是一個對工作一絲不茍的人,雖然現在更多地傾注于公司的管理和發展策略,但是也時刻關注行業最前沿的技術,以往沈勁每次跟他聊到行業的發展趨勢時,陸慎析都聽得非常認真,不過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談話過程中看了好幾次手機。
沈勁忍不住問:“老陸,你一會還有別的事情?”
陸慎析擺弄著手機,“等會要去接我太太。”
“我說呢,怎么看你一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樣子。”
陸慎析大學沒畢業就一手創立了公司,平時在員工面前總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不管遇到什么難題和挑戰都能沉著冷靜地處理面對,沈勁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在意一個人,不禁對他太太好奇起來。
“嫂子今晚要加班?”
陸慎析靠到椅背上,“他們公司今天晚上聚餐。”
“在哪里啊?”
“溪江酒店。”
沈勁贊賞地點頭,“那里的東西挺好吃的。”這里過去也就二十分鐘車程。
話音沒落手機就響起來。
陸慎析接通電話,聽到自家太太在那頭說:“我們吃完了,你現在方便過來嗎?”
“我馬上過來,你先在大廳等我。”
“好。”
陸慎析掛斷電話,關掉電腦,對沈勁說:“今天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
沈勁也拿著招標書起身準備離開,“行,趕緊接嫂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