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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慎析平時很忙,一般回來的時候都過了九點,有應酬的話回來的時間就更晚,兩人很少一起吃晚餐。今天是吳嫂最后一天上班,他的航班落地早,便沒讓吳嫂準備晚飯。
吳嫂的小女兒半個月前證實懷孕,但是胎象不穩需要人照顧,吳嫂便準備辭職去照顧小女兒,自然不能再繼續在這里幫傭了。陸慎析出差期間,段凈夕在電話里跟他商量了一下,給吳嫂打了三個月工資答謝她一直以來的照顧。之前吳嫂主要的職責就是給她做飯調養身體,她周一開始上班,不用在家中吃午餐,以后只需要請一個鐘點工做晚餐和定期打掃衛生就行。
他們這片小區周圍種了一片密集的樹林,素來以環境清幽聞名,車子駛出二十分鐘后才到達遠近聞名的商業區。
許是受剛才在廚房深吻的影響,從出門之際兩人之間始終縈繞著淡淡的溫馨。
走出露天停車場的時候,陸慎析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想吃什么?”
手掌上傳來的溫熱觸感有些陌生,下一秒段凈夕才意識到,從他們領結婚證到現在,還沒正經地牽過手。
她從小就自我意識強,給外界事物劃定一個界限,而如今因為他們已經結婚的事實,他時不時會有些舉動強勢地跨過界限范圍,她也默默說服自己適應這些舉動。
“都可以。”她對吃飯地方的要求就是要干凈,好不好吃只在其次。
已經快九點了,夜幕安靜地延伸到天邊,然而對很多人來說,這個時間意味著消遣活動的開始,結束了一天忙碌工作的人出來覓食、跟友人縱情暢談。
臨街就有幾家火鍋店和快餐店,但是由于段凈夕從來不去這樣的地方,兩人去了街道對面一家裝修雅致的餐館。
她平時吃的東西不多,倒不是特意減肥,只是用餐時間總是很短只能盡量吃得簡單,久而久之就養成少吃的習慣了。她剛下飛機,這會并不餓,但是也陪著他慢慢用餐。
吃飯的時候,兩人聊起請鐘點工的進展和她的新工作。
雖然領證至今已經二十多天,但是從濱西回來后他在外出差了半個月,兩人共處的時刻似乎還停留在他出差前的日子。
吃完飯結賬出來,陸慎析牽起她的手,“現在回去還是逛一逛再回去?”
“走一走再回去吧。”他們晚上很少一起出門,附近就是有名的商業街。剛吃完飯,正好可以消化一下。
街道兩側盡是燈火通明的商鋪,呈現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兩人安靜地沿著街道閑步而行,馬路邊的樹木在風中搖曳,在耳邊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指尖撫過她的指節,“戒指還不能拿嗎?”
“專柜的人說下周就能拿了。”他們的戒指是定制的,要一個月才能拿到。
買戒指那天,他們給專柜留的是段凈夕的電話。他把一些瑣事全權交由她決定,是讓她多一些女主人的意識,也讓她更快適應兩人如今成家的事實。
周日的夜晚,街上的人潮還未散去。幾名中學生打打鬧鬧地跟他們擦肩而過,嘻笑玩樂,青春是那么地恣意張揚。
眼見手表上的時針指向十點,段凈夕有些疑惑,“明天不是星期一嗎?”
他提醒道:“放暑假了。”
她也恍然意識到如今已經是七月底了。
當真是白駒過隙。過去他們也是學生中的一員,如今他們已步入社會,看著一批又一批學生走他們曾經走過的路。
“這么晚了還能玩什么?”她讀書那會沒有體驗過夜間的消遣活動,不是很了解。
陸慎析知道她對很多娛樂活動都一竅不通,“多了去了。去網吧、吃宵夜、打游戲,現在放暑假,學生大概會盡情地玩一下。”
段凈夕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出門前換了一套休閑服,簡單的灰色T恤牛仔褲,看上去像個大男孩一樣,俊秀溫雅。
好像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相當沉穩了,沉默不語的時候教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想起剛才餐館墻壁懸掛的電視機在播老版的《水滸傳》,正好播到林沖風雪山神廟那一集,她記得有一次男生們在去奧數培訓的車上聊起梁山108將,他最喜歡的就是林沖。
有時她也分不清是因為他才記住那些歲月,還是因為那些歲月里出現他的身影,于是順帶把他記住了。
陸慎析捕捉到她的注視,“想什么?”夜晚的風撩起了她的發絲,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你那個時候也會去網吧打游戲嗎?”
“那時候哪有那么多時間,整天忙著照顧我弟弟,只想快點成長,幫我媽媽多分擔一些責任。”
她想了想,問出那個夢境里的問題:“那大學呢?”
直到現在,她也不清楚他那些年是怎么過的。不是不在乎,只是之前認為沒到時候,所以不過問。
他黢黑的眸子看著她,眉宇間浮著云淡風清的笑意,慢悠悠地說:“終于想知道我以前的生活了?”他自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高考報志愿時,陸慎析不想離家太遠,不顧母親的反對直接報了溪城大學。甫入大學校門,他就想著怎么卸掉母親肩上的重擔。大學的自由時間比高中富余,可是對他來說還是根本不夠用。
母親和他都有倪盛集團的股份,每年賬戶上都會分到極為可觀的分紅,但陸慎析從來沒想過動用那筆錢。早幾年倪盛集團幾名高層陸續找過陸蕙蘭,想買他們名下的股份,無不例外都被陸蕙蘭拒絕了。中學那幾年時間,陸慎析利用閑暇時間兼職打工深入接觸了通訊科技行業,大二那年湊足錢開了一家公司,每天忙得連吃飯都是一種奢侈,自然沒有時間上課,經常性缺課,大部分課程的點名都是室友幫他應答的,只有考試的時候才會出現在教室。拿到畢業證的時候,逸訊科技的辦公室已經從當初的300坪擴大到寫字樓四層樓的規模。
他只用三言兩語就概括了過去幾年的經歷,段凈夕卻聽得有些恍然。
昏黃的街燈灑在男人身上,在他肩膀一側投出淡淡的陰影。
這副肩膀承載了多少擔子?過去她無法分擔,但是今后想為他分擔一點。
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一點,陸慎析按亮房間的燈,準備開衣柜拿衣服時瞥到床頭多了一抹柔和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