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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打的是九球，把臺球桌上的彩色球按照從1號到9號的順序打下來。

臺球在某種程度上是計算角度的問題。段凈夕讀大學時玩過一次，研究過擊球線路，但是畢竟已經好幾年沒打，重新撿起來也需要一點時間。

她撞球的時候陸慎析就站在旁邊看著。她身段高挑，氣質清冷，襯衫下擺垂墜在半空，拿著臺球竿在那里計算角度的時候周身散發著一種魅力引人注目。

段凈夕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幾顆彩球上。

一開始她還經常打偏，后來逐漸找到手感，只要是直線球，她基本百發百中，但是對曲線球卻完全沒轍。

“這個球不能這么打，要兩個球一起打。”

她抬起頭，認真向他請教：“怎么打？”

他的手在兩個球上點了點，“打這個地方，讓這個球去撞后面的球。”

從幾何角度來看非常容易，實際操作起來卻有點難。

段凈夕看完他的示范照做，試了幾次都打不中，力道總是差了那么一點點。

他又好笑又好氣走上前，將白球放回原位，拿過她手中的桿子，“看好了。”

說著俯下-身，握住她的手，“算準角度，別太用力，輕輕一點就行了，讓球從這里過去，然后就能撞上后面的球。”

他整個身子都貼在她后面，手臂貼著她的手臂，腳貼著她的腳，右手握住她的，“重心要壓低。”

暖熱的氣息一陣陣地撲向她，她的心砰砰地跳，她懷疑下一秒心臟就會躍出來，表面還要竭力維持平靜。

“然后呢？”

耳邊響起很有磁性的聲音，音調略微降低，“然后瞄準目標，放松，把球撞出去。”他握住她的手示范了一遍，然后松開她，拍拍她的手臂。

她按照他的提示，雖然還是沒能將后面的彩球完美地撞進網里，但是好歹能打到網口了。

看著彩球彈開，她握住球桿，轉身看著他。

陸慎析見她一直定定地看著自己，“怎么了？”

段凈夕想了想，問他：“你教過多少個人打臺球？”她不會要求那些分別的時光里他一直心如止水，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告訴自己只是單純的好奇。

他的眸中擴散出一抹清湛的笑意，“只有你一個。”

“凈夕。”他盯了她一瞬，突然斂起笑容，喚她的名字。

“嗯？”

“讀小學那時就學過一點，不過后來就很少打了。你老公我真沒那么閑，天天都跑去打臺球。”

她揚了揚眉，仍舊看著他。

他湊近她，附在她耳邊說道：“不過我以前就在想，將來有一天能帶你一起來打臺球。”

他說話的腔調特別一本正經，就跟財經頻道的主持人一樣嚴肅認真，內容卻聽得她耳廓酥麻。

段凈夕垂眸想了想，重新抬頭迎上他的視線，坦誠相告：“其實剛才問你之前我心里做好了準備，不管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會接受。因為我覺得，不能在不確定的情況下要求你心如止水。”

“嗯，然后呢？”他的聲音很柔和。

她用大腦組織著語言，卻找不到更直觀的語匯：“但是聽了你的回答，心里還是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