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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慎析等她將碗拿穩(wěn)后才松開手,左手仍扶著她的肩。
她察覺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量,刻意忽略心頭漾起的奇異感覺,繼續(xù)低頭喝藥。
棕褐色的藥汁里蕩漾著她一截身影,一室安靜。
在他的注視下不知不覺地喝下了整碗藥。
等她喝完,他接過空碗放好,溫暖干燥的手掌觸上她的額頭探了探。
“現在能起來嗎?可以的話就去醫(yī)院。”
段凈夕坐在床上沒動,不太想去醫(yī)院,“我睡一覺就好了,不用去醫(yī)院。”她很少生病,印象里上一次發(fā)燒已經是小學的事了,高中和大學得了感冒她都是在宿舍睡一覺就了事。
他微微低頭與她四目相對,語聲是不容反抗的堅持:“還是去做個檢查吧。”
兩人之間相距不超過十厘米,他棱角分明的臉清晰地展現在眼前,連睫毛的線條都異常清楚,而他的眼神深邃安靜。
在他耐心的注目下,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我先去洗個臉。”
這個房間原本是他住的,他自然熟門熟路,打開衣柜給她拿了一件薄外套,“等會把這個穿上。”
到了醫(yī)院看診驗血,她被診斷為發(fā)炎、細菌感染,醫(yī)生給她開了注射液,到點滴室注射藥劑。
陸慎析看了一眼從吊瓶里緩緩滴出的注射液,“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段凈夕搖搖頭,食欲全無。
注射室懸吊的液晶電視在播新聞,她的雙眼只是盯著電視畫面,至于播了什么內容也沒留意。
記憶中上一次發(fā)燒進醫(yī)院發(fā)生在小學一年級。十二月隆冬的晚上,她洗完澡覺得頭疼就早早地躺到床上睡覺,媽媽發(fā)現她發(fā)高燒后二話不說就把她送去醫(yī)院。后來長大了,她的身體素質也變好,再遇到感冒發(fā)燒都是吃點藥再睡一覺就沒事。
即便是工作日晚上,來醫(yī)院看診的人也不少,走廊上患者、家屬、醫(yī)護人員絡繹不絕。
最近頻繁地進出醫(yī)院,卻還是不習慣。
漫長的四十五分鐘后,點滴瓶里的注射液終于注射完畢。
離開醫(yī)院時已經接近八點,段凈夕靠坐在副駕駛座上,偶爾睜開眼能看到窗外掠過的夜景。
溪城跟濱西相同的是同樣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夜間霓虹閃爍,不同的是這座城市除了高高聳立的摩天大樓,還散落著一些帶有時代印記的特色建筑。
電梯門滑開時,那種無力感又深了一點。
上二樓后,段凈夕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
才走了兩步,眼前突然一黑,腳下不穩(wěn),她整個人暈沉沉地就往浴室地上栽去。
陸慎析眼疾手快地摟住她,“你怎么樣?”
她用力閉了閉眼,暈眩感仍在頭頂盤繞,視野一片模糊,聽覺剎那盡失,渾身無力,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軟軟地靠著他。
陸慎析見她臉色煞白,眉心微微蹙起,兩側額頭沁滿了細密的虛汗,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段凈夕被陡然騰空的高度嚇了一跳,本能地掙扎了一下。
他收緊雙手,“別動,我抱你回床上。”
她的腦袋就貼著他的胸膛,他身上散發(fā)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襯衫衣料傳了過來,讓她什么也思考不了。
陸慎析感覺到衣服被她揪住,低下頭。
也許是生病的緣故,她的一雙眼睛像是純黑的寶石,沒有一絲雜質。
他聽到她有氣無力的聲音:“坐椅子那邊吧。”她還沒洗澡,不習慣就這么坐在床上。
陸慎析將她抱到窗邊的椅子放下,以手背輕觸她的額頭,“感覺好點了嗎?”
段凈夕搖搖頭——可能是剛才上樓梯耗費了精力才導致頭暈,這會已經慢慢恢復過來,視野里的景象重新恢復清晰。
他松了一口氣,擦去她額上的汗珠,“出了這么多汗。”
她精神有些困乏,“我想去洗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