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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她再次毫無征兆地暈倒,段凈夕洗手的時候,他就站在浴室門口外面。
進浴室后,她雙手撐在盥洗臺上,抬頭看了一眼鏡子里的人,幾乎認不出自己。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兩片嘴唇一點血色也沒有,幾綹頭發散落于衣襟前,整個人看上去病懨懨的。
她盯著光潔的鏡面,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這個人是她?
她并不喜歡這樣病弱的自己。
似乎自從受傷住院后就不斷地麻煩他、占用他的時間。盡管深諳休養期間不能過于心急,這段日子以來也一直遵照醫生的囑咐,但是這一刻突然很想擺脫這種狀態。
過了一會,她才收回視線,擠出洗手液,開始仔細洗手。
他拿著手機在房間里跟人打電話,段凈夕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句話:“……她剛才注射完點滴,但是回來的時候差點暈倒,額頭出了很多冷汗,這樣需要再去一趟醫院嗎?”
聽他詢談的語氣,似乎跟對方頗為熟稔。
當醫生的朋友在另一頭問:“她吃東西了嗎?”
陸慎析微微一頓,“醒來后就一直沒吃東西。”
朋友答道:“這種情況有可能是長時間沒進食引起的低血糖,吃點東西就可以了。”
等她洗完臉出來,陸慎析把剛剛去樓下倒的溫水遞給她,“我拿碗粥上來,吃一碗再睡,嗯?”在醫院注射點滴的時候,他就打電話回來吩咐吳嫂給她煮粥和做幾個清淡的菜。
段凈夕端著杯子想了想,沙啞地開口:“我下去下面吃吧。”她一會還得洗澡,在這之前確實需要補充點能量。
吳嫂已經煮好稀粥盛到碗里,她全身的力氣都用來抵抗病毒了,整個人又累又乏,拿勺子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粥是剛熬好的,煮得又軟又糯,散發著陣陣米粒的香氣,她的嘴里一點味道也沒有,還是勉強打起精神一勺一勺地舀進嘴里。
陸慎析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喝粥,“明天想吃什么?”
她的嗓音仍舊很低,但已不若剛才那般虛弱:“吃粥就可以了。”
段凈夕又舀了一勺粥,想起他回來后就一直在照料自己沒離開過半步,抬頭道:“你吃飯了嗎?你也吃吧。”
他沒動,漆黑的眼瞳仍停駐在她臉上,“還難受嗎?”
她還是搖頭。
接連吃了兩碗白粥,她的額頭出了不少汗,吃過藥后她回房間洗完澡看了一會書就早早歇下。
或許因為喉嚨不像早上那么難受,呼吸也順暢多了,這一覺她睡得很舒坦,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點。
休息了一晚好了很多,她洗漱后下樓,走到下面才發現陸慎析也在,并沒去上班。
他背對著樓梯,拿著手機正在講電話。
段凈夕怔了一下,站在樓梯上沒動。
客廳的采光極好,窗外,陽光從云層噴薄而出,在寬大的落地窗上打出一片淺金,鮮活的光線盈滿整個客廳,帶得一室的陽光。
男人穿著一身休閑服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映著透亮的日光,年輕英俊的五官更顯立體分明。
到了一樓,她將目光掠向廚房。
陸慎析看出了她的疑惑,收起手機開口道:“吳嫂家里有點事,我剛才讓她先回去了。先吃早餐吧。”
她點點頭,走到餐廳,拉開餐椅坐下。
餐桌上除了平時的麥片牛奶,還有一小鍋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她盛了一碗小米粥便開始吃。
陸慎析也還沒用餐,走到餐桌前坐下,剛想說什么,手機又響起來。
段凈夕無意探聽別人的生活或工作細節,他打電話的時候刻意將注意力轉移到擺放在餐桌的食物上,只是他這通電話接了十幾分鐘,屋子里又很安靜,她還是聽出了一些內容——他說的大都是一些行政上的指示,還有某個項目的執行安排。
等她吃完一碗小米粥和麥片,他還在講電話,高大俊挺的身形落在稀疏的晨曦中,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站起來,默默地將用過的餐具拿進廚房放好,出來時看到他已經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