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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時司機就已經將她的行李提上來,陸慎析離開房間后,段凈夕去洗手間洗了個臉,透過鏡子打量了一下浴室的設計。
浴室的地面為白色,墻壁則采用了黑色的設計,盥洗臺上各種洗浴用品一應俱全,全都是沒開封的。從瓷磚的光潔度和嶄新程度可以看出他在這里住的時間應該沒多久。
段凈夕沒洗漱的話就不會到床上,所以只在休閑椅上稍作休息便下樓用餐。用過晚餐后,陸慎析給了她一串鑰匙,說是房子和臥室的鑰匙。
這棟樓設計的單位均為復式設計,住宅雖然位于十三樓,但是遠比一般的樓層高。
整個小區依山而建,綠化和公共設施看起來已有三四年的時間。小區地勢很高,交通十分便利,環境清幽寧靜,遠處的風景一覽無遺,青翠的顏色一直連綿到天際,空氣十分清冽。
通往二樓的樓梯處設了一整塊明凈的飄窗,大把大把的陽光從玻璃外面照進來,落到樓梯上,有一種現世悠然的感覺。
一樓除了客廳、餐廳、廚房和洗手間外,還有一處開放式工作間,另外有一個房間用于存放陸蕙蘭的遺物,二樓的布置則相對簡單,主臥東邊連著書房,北側是一間客房,現在被陸慎析用于休息,書房西側是陸慎言的房間,樓梯北側的房間則是健身房。
段凈夕來之前不確定會在溪城呆多久,只帶了一些簡單的換洗衣服。
洗完澡后,她打開衣柜看了許久,才從行李箱取出衣服掛好。
這對她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從小到大,她的生活軌道就一成不變,幾乎與一條直線無異。本科畢業那時出國留學是有計劃的,而這一次沒有任何準備就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生活。
她的性格沉悶,生活也向來按部就班,對于與己無關的外界事物并沒有強烈的探索欲望,讀書的時候一心忙著學習和考試,工作后則成了一名徹頭徹尾的工作狂,如果不是陸慎析強硬介入她的生活,她可以一直維持這種生活狀態不變。
換一個地方重新生活對她來說并不難適應,只是要多面對一個人。
他們之間有感情嗎?也許有,也許沒有。
她在心底衡量過,不管以后發生什么事,也應該不會再有另外一個人像他那樣在她的人生中留下深刻的痕跡。她并不在乎生活的形式,即使沒有感情也能在這里生活下去。
翌日早上,段凈夕破天荒一覺睡到了八點多,洗漱完收拾好床鋪下樓就看到吳嫂在客廳打掃衛生。陸慎析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她并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午餐她和吳嫂一起吃的,吃完飯段凈夕跟吳嫂一起將餐具收進廚房,就回了房間看書。她不能久坐,臥室的休閑椅是半臥躺式的,她每隔半個小時就起來活動一會,半天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陸慎析公司有事,不能回來吃晚飯。
吳嫂只是白天在這里幫傭,洗好碗筷就跟上來跟段凈夕道別,整個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
當晚洗完澡后,段凈夕拿了書坐在休閑椅上繼續看,不知道看了多久,門上傳來一記輕叩。
“請進。”她看了一眼手表——九點零四十七分。
不到睡覺的一刻,她都只將臥室的門虛掩而已,不會鎖上。
陸慎析站在門外,一手扶在門把上,“還沒睡?”她有一些教科書般的習慣,絕不在床上看書,用電腦一定是在書房。
段凈夕搖搖頭,“還不困,先看會書。”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幾秒,在他的注視中段凈夕的思緒有片刻的凝滯。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休閑西服和牛仔褲,沒系領帶,敞開的西服里露出一片淺藍色細條紋襯衫,看起來沒那么正式,簡單的搭配被他穿在身上卻格外耐看。
陸慎析走到另一把休閑椅上坐下,“這里的飯菜吃得習慣嗎?”
她穿著兩件式的純棉家居服,短袖長褲,衣領上方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子,披散在身后的頭發在燈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段凈夕點頭,“習慣。”今天的食譜跟她在濱西休養期間差不多,應該是他吩咐過吳嫂的。
“抱歉,這幾天公司事情比較多,不能回來吃晚飯,飯菜要是不合胃口的話你就直接跟吳嫂說。”
段凈夕想了想,抬眸與他對視:“這附近有沒有公園之類的地方?”
昨天來得匆忙,吃完晚飯就休息了,到今天她才發現要考慮的問題很多。
他立時了然,“你想去跑步?”
她點點頭。
昨天車子在小區里拐彎時,她留意到小區北邊有一家健身俱樂部,住宅的二樓也有一個健身房,但她更習慣在戶外跑步。
“醫生說你現在可以跑步了?”
“我問過醫生,醫生說現在跑步沒問題。”
做完手術之后她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都不能進行劇烈運動,晨跑也只能被迫停止,直到上周才恢復,那時他一直在溪城,是以并不清楚。
“醫生還說了什么?”
“沒有了。”
其實醫生還說了其它注意事項,不過有些內容是針對已婚人士的,她聽過就算了事。
“出了小區門口往左拐就有一個公園。明天我走之前帶你去看看。”
“明天我自己去找也行,你告訴我大概位置就可以了。”
他看了她一眼,“明天我帶你去。”
翌日早上,吃過早餐后,陸慎析帶她去小區附近的公園簡單地逛了一下。
說是公園,其實更像是一處生態綠地,草坪外圍鋪了寬闊的人行道,很適合跑步。而且由于小區的地勢較高,空氣十分清新。
有了跑步的場所,段凈夕也多了一項消遣活動,每天起床后就去公園鍛煉一個小時。
與她的清閑形成對比,回溪城后陸慎析幾乎沒有休息過,每天很晚才回來。有時晚上段凈夕在房間里看書,還能聽到他從走廊經過的腳步聲,有幾次她聽到腳步聲在她的門外停下來,這個時候她的心思會從那些深奧的古文上抽離,靜靜地等時間過去,過了幾秒門外又重新響起腳步聲——是他回房了,有時他會推門進來跟段凈夕說上幾句話。段凈夕去跑步的時候他還沒起床,她結束晨跑回來時他已經出門了。按理論她可以調整一下晨跑的時間,但是她并沒有這樣做。
這種狀態跟她出院后在濱西公寓的那段日子很相似。
他們像是乍然相遇的兩個陌生人,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生活步伐尚未調成一致,彼此生疏客氣。
段凈夕知道陸慎析給了她充分的空間和時間。
她心里清楚他們的關系不會止步于此,但是彼此都不急于改變。
日升日落,就這樣,她在這座城市駐扎下來。
這天晚上,段凈夕像往常一樣在房間里看書,臨近十點時,陸慎析推開了她的房門。
段凈夕聞到一股淡淡的酒味,視線移到他臉上,“你喝酒了?”
他低頭聞了一下身上的襯衫,“晚上有個應酬,跟客戶喝了點酒。”
這個世界上,有的人一唱酒就會臉色潮紅,另一種人則什么都看不出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他屬于第二種人。
燈光下他的五官很深刻,眸子平靜深邃,漆黑無波。
段凈夕看著他,思緒有些飄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