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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言語中透露了這次回來的目的——想見她。
她只是一語不發(fā)地聽著,面上冷若冰霜。
聽了他的話,她只覺得荒謬——當(dāng)年他可一點(diǎn)也沒有表現(xiàn)出喜歡她的樣子。
她下意識地想拂袖而去,最終還是沒有挪動半分。
良久,她終于抬眸看向?qū)γ娴娜?,開口時聲音透著冷然,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態(tài)度:“你喜歡我什么?我們這么多年沒見面了?!?
陸慎析凝望她許久,握住她的手,答了一段話。
他的言辭十分懇切,抽離于夢境之外后,她卻回憶不起其中的內(nèi)容。
大街上灑滿了淡橘色的陽光,透過指尖能感受到他的溫度,教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過往的歲月。
她抽回手,隔著桌子靜靜地審視他。
她不明白這樣做有什么意義:漫長曲折的光陰早已隔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紐帶,這么多年沒見面,怎么維系毫無根基的感情。
然而這一刻,他安然無恙地坐在對面。
他的目光悠長,眼神里有一種她以前從未見過的情緒,仿佛可以穿越時空的界限,甚至填平分別的那些時光。
窗外陽光正好,似流水潺湲不息,一切似夢似幻。
陽光虛化了他的輪廓,卻分明是那個曾經(jīng)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
或許是受了陽光的蠱惑,第一次,她決定放開理智,聽從內(nèi)心深處的選擇。
她知道分別的時間里充滿了不確定性,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愿意相信他。
長久的沉默過后,她從外面收回目光,聽到讓自己驚訝不已的話:“我可以答應(yīng)你。”
他微微訝然,眸中浮現(xiàn)喜色,修長的手指微動,準(zhǔn)備握住她的手。
她搖搖頭,繼續(xù)說:“但是交往這段時間不能碰我,不能有任何身體接觸?!?
他沒有任何異議,幾乎毫不思索就答應(yīng)。
談話結(jié)束后她便準(zhǔn)備回家,他站起來說:“我送你回去?!?
處于睡夢眠空間外的大腦意識只想一口回絕,夢境里她的情緒卻很平和,略微思索便接受了他的提議。
街道上熙來攘往都是人流,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陸慎析,你不應(yīng)該回來的。”
他說了一句話,似乎是問為什么。
她抱臂望著街道對面的大廈,聲調(diào)無形中降低了夏日的溫度:“跟一塊石頭相處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只是一種變相折磨而已。”
他看著她,嘴角浮上一絲淡淡的笑容,答了一句話,一望無邊的眼底將夏日的喧囂與高溫都沉淀下來。
她仍舊沒聽清他回答了什么,游離于夢境外的意識卻分明看到她的情緒起了波瀾。
畫面突然一暗,逐漸放大的黑暗覆蓋了視野里所有可見的景象,也淹沒了所有聲音。
隔了一會,視野中心亮起一個小白點(diǎn),隨后光線向四周緩慢暈散開。
視線里每塊格子被染上深淺不一的光影,畫面變成初三那一年的圖書館。
她在自習(xí)室里做習(xí)題,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記很輕的聲響,轉(zhuǎn)過頭就看到了陸慎析近在咫尺的臉。
他半彎著腰,修長的手指撫在書沿,面帶微笑看著她,
細(xì)密溫暖的陽光均勻地鋪在他臉上,黑色T恤將他的眉眼襯得愈發(fā)清亮深邃,從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仿佛可以看到倒映著她的身影,而他的身后,是圖書館自習(xí)室刷得灰白的墻壁。
她坐在那里,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時間定格在這一秒。
時光的書卷翻了一頁又一頁,一眼就是十年。
意識混沌間,畫面重新暗下去,她終于醒過來。
睜開眼的一剎那,幽暗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這是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切切實實地夢到陸慎析。
病房里沒開燈,四周一片黑暗,靜寂的空間里蔓延著夜晚特有的寧靜,窗簾被拉上了,一絲的微弱光線透過窗簾漏進(jìn)來,樓下時不時響起汽車駛過馬路的聲音。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疲倦地閉上眼睛。
人的感官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有時可以感知周圍的變化——病房里還有人。
她重新睜開眼。
幾乎在她睜眼的同時,一副低沉溫醇的嗓音在病房里響起,“醒了?”
男人的聲音溫和平穩(wěn),在靜謐的空間里聽得格外分明。
段凈夕從枕頭上側(cè)過頭,看到了在床邊一把椅子上坐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