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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大道位置偏僻,加之臨近春節(jié),寬闊的馬路上十分空曠,間或才有幾輛車駛過。她的大衣放在副駕駛座上,身上只穿著上班那套西裝,這會開始覺得四肢有點冰冷,奈何那兩人一點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讓一讓?”
黑衣男子冷笑著重復她的話,挪動腳步整個人都擋在她的車門前,“我他-媽-的就不讓,你能把我怎么樣?”
藍衣青年定定地看著她,說道:“小姐,你看,這大晚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覺得你還是先把我朋友的維修費賠了比較好……”
說著,青年又瞄了一眼她的車,伸手拍了拍車身,“你既然開得起奔馳,這點維修費對你來說也不貴?!?
說了半天就是變相的勒索。
段凈夕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蠻不講理的人,心底一邊思索著解困之法,一邊還要預防他們有不軌舉動,忽地聽到身后傳來一記尖銳的剎車聲。
那兩人明顯一愣,四道目光都飄到她身后。
段凈夕心中一動,耳邊忽然響起一副略顯低沉的聲音:“你有沒有事?”
她轉(zhuǎn)過頭,卻看到一個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她愣了一下,往旁邊挪了一小步,看著那副近在咫尺的面孔,喉嚨僵硬地發(fā)出聲音:“你怎么會在這里?”
陸慎析將她眼中閃過的抗拒收入眼底,仔細地打量過她全身,確定她安然無恙后,這才放下心來。
那兩個人也似乎沒有料到會有人來管閑事,不約而同有些發(fā)懵,彼此交換了一下眼光。藍衣青年的視線落到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身上,“你是誰?”
來人看上去大約二十五歲的樣子,個子很高,穿著襯衣西褲,領(lǐng)帶系得平整,天色早已暗下來,只有一層微弱的路燈投射在黑黝黝的路面上,男人后面不遠處那輛車的車頭燈亮著,他就這樣無聲地站在明暗交錯的兩束光線中,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陸慎析沒有理會他們,視線掃過相撞的兩輛車,轉(zhuǎn)頭吩咐她:“到我車上去。”
段凈夕站在原地不動,沉默地回視他。
十年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日子卻被他這么云淡風輕的一句話就撥了過去,她不甘心。
那一瞬間,她的心里冒出一個念頭:她寧可他沒出現(xiàn)。
下一秒,右肩上驀地傳來一記輕輕的擁攬,幾乎同時他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聽話,先到我車上坐著?!?
他側(cè)臉的線條緊繃著,嗓音中夾著不言而喻的擔心,段凈夕陡然想起多年前那個漆黑的夜晚。
或許是初三那段共處的時光過于深刻,她至今仍記得他年少時說話的嗓音。而如今,這么多年沒見面,他的聲音已與昔日大為不同,摻入了成年男子特有的低沉質(zhì)感。
段凈夕迅速判斷了一下形勢,經(jīng)過一番權(quán)衡后轉(zhuǎn)身往后走——那兩個人堵在她的車門前,他的車里確實是現(xiàn)在最安全的地方。
“喂,你就想這么走開?”黑衣男人哪里肯,伸手就不客氣地往她胳膊抓。
陸慎析一把鉗住那人的手,渾身罩了一層肅冷之色,聲音也冷到了極點:“誰讓你動她的?”
黑衣男子想掙脫他的手,卻突地覺得手腕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疼得他當即“啊”了一聲,骨頭仿佛隨時都會被掐斷,額頭直冒冷汗,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段凈夕走了一步又返回,暫時壓下心底所有情緒,盡量客觀地對他陳述了一遍事實:“我變道的時候他們撞了上來,我想打電話給交警處理,他們硬要我先賠錢。”
他的眼光轉(zhuǎn)為溫暖,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在車里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