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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上車流并不多,周圍彌漫著一片冬日夜晚的寧靜,段凈夕看了看手表,啟動車子開往公寓。
從這條路回她所住的小區需要繞上高架橋,段凈夕減慢車速,察看了一遍后視鏡,緩緩拐入輔道。
就在這時,后視鏡里一輛灰色車子突然加速,幾乎是直接撞上她這輛車,她連忙把方向盤往回撥,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下一秒只聽到“呯”的一聲響,車身猛地一震。
幸而有安全帶牢牢固定住她的身體,縱然如此,她的肋骨也已經被安全帶勒得隱隱發疼。
開車這么久,她還是第一次發生事故。
段凈夕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這才抬頭望向外面,入目就是漆黑的馬路,一盞路燈矗立在十幾米外,灑下微弱的燈光。
車廂外傳來一聲關門的響聲,她熄掉引擎,解開安全帶下車察看情況。
幾乎是在她打開車門的同時,一個穿黑色防風外套的健壯男青年沖到她面前,怒沖沖地問:“你會不會開車的?亂開什么車啊?”
段凈夕皺眉,往旁邊側了側身,關上駕駛座車門,走到車子后方。
那個男人說話的同時,副駕駛座的車門也被打開,一個穿深藍色外套的瘦削青年走下來。
借著昏暗的光線看過去,那輛灰色SUV的一個車頭燈已被撞毀,周圍徹底凹陷下去,她的車子情況稍微好一些,但是尾部也有一大片凹陷刮花的痕跡。
段凈夕不喜歡跟不相干的人進行交涉,對那個男人說道:“我打電話給交警,讓他們來處理吧。”
那個男人恍若未聞,大聲質問:“打什么電話?你是瞎的嗎?變道之前都不睜大眼睛看清楚的嗎?你當整條馬路都是你的?”
段凈夕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皺起眉,“我變道之前打了轉向燈,車速也在限速范圍內,是你突然加速——”
黑衣男人冷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撞你的車,不打算賠償了?”
“先生,請你冷靜一點。等交警來了自然會做處理。”
段凈夕舉目四下望了望,希望能找到攝像頭,只可惜這條大道是快行車道,整條路連一個紅綠燈都沒有,一般要隔很遠距離才會設置一個攝像頭。
那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依舊氣勢洶洶:“冷靜什么?要不是你突然變道,我的車會變成這樣?”
段凈夕從未見過如此野蠻之人,掙開他的手。那人力氣很大,她急于掙脫,手被慣性帶動拍打到車身,只振得手腕一陣發麻。
那人的語氣不友善,態度更是咄咄逼人,段凈夕不想節外生枝,不與他爭辯,準備回車里打電話報警。
這一天經歷了太多事情,她的心情起伏不斷,眼下并沒心情跟不相干的人浪費唇舌。
男人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嘴里開始不干不凈地罵起來:“你當我傻的?等交警來都什么時候了?要不是你他-媽的亂開車會這樣嗎?臭三八!”
段凈夕讀書期間處事低調謙和,周圍的同學對她一半敬佩一半崇拜,平日連班上最調皮的男生都對她恭敬有加,畢業后走入社會,在芝加哥工作期間跟同事和客戶也都維持著良好的關系,回濱西后聽從父親的指示直接擔任管理高層,公司的下屬更是不可能對她有任何言語上的不敬。
她生性清高,從小到大一句粗話都沒說過,對于不屑的事物向來都是直接忽視,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
她的眼神瞬間冰冷下來,冷冷地看著那個人。
黑衣男子被她這一眼震懾住,只覺得周圍的溫度像是驟然降了幾度,一時竟然忘了下一句要說的話。
藍衣青年上前一步拉住黑衣男子,朝他使了一個眼色,“不要沖動,我看這位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接著轉向她,態度是截然不同的客氣:“這位小姐,我看這樣吧,你賠一下我朋友的維修費,怎么樣?”
段凈夕眼見他們擋在車門前,壓下心底的怒火,竭力維持平和的語氣:“我覺得還是打電話讓交警來處理吧。請你們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