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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數學課結束后,段凈夕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班主任坐在座椅里對她說:“今天青實中學來了兩個老師,他們知道你數學競賽得了一等獎,說如果你報考青實中學的話就給你提供獎學金,讓我問一下你愿不愿意報考他們學校。”
段凈夕想起今天班上有幾名學生都在討論報考志愿的事情。她沒有一絲遲疑便開口:“老師,我還是想去濱西一中。”
班主任在她身上看到了對夢想的執著與追求,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歲月,當下露出一抹會意的微笑:“我猜你也是這么想的。”
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那行,等一下我就跟青實中學的老師你早就已經決定去濱西一中了。”青實中學雖然是本區最好的中學,但是跟濱西一中相比畢竟還是有差距,那兩位老師想必能理解。
“謝謝老師。”
段凈夕在初中遇到的兩個班主任都對她很照顧,因為這個緣故,這三年她過得分外愜意。所以無論學校有什么競技類活動,她都會義不容辭代表班級參加。
結束正題后,班主任吩咐道:“你回去后幫我叫章天翔來一趟辦公室。”
“好的。”段凈夕應著,準備離開。
班主任似是想起什么,示意她先別走,低頭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兩張門票之類的東西:“這是美術館展覽的門票,學校發的。老師五一要回家沒空去看,你看看你或者你家里人有沒有興趣。當作放松一下也好。”
雖然中考在即,但是班主任心想看畫展頂多只花半天的時間,而且她對自己這個學生一萬個放心,覺得這種消遣活動對她的學習完全造成不了影響。
段凈夕有些訝異,伸手接過門票:“謝謝老師!”
出了辦公室,她舉起手中的門票察看。
門票的截止日期是下個月的17日,展覽地點位于市立美術館。
五一的假期一天天臨近,整棟教學樓都彌漫著一種輕松的氛圍。
升上初三后,為了備戰中考,學生們的周末假期被壓縮了一半,勞動節成了這個學期唯一的公眾假期,因此很多學生都對它翹首以待。相比班上同學的雀躍萬分,段凈夕卻沒什么感覺。
明天是五一勞動節,今天輪到段凈夕所在的小組做值日,她掃完地離開教室時已經過了五點半。
晚上還要回教室上晚自習,段凈夕便沒背書包,走到樓道口就碰到同樣準備回家的陸慎析。
陸慎析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你還沒走?”平時她總是一放學就回家,然后早早地來學校上晚自習。
雖然之前困惑的問題算是有了答案,但是現在段凈夕每次看到他就會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停駐在他身上——就好比現在,她會觀察他看手表的動作。
“今天要做值日。”
夏日清爽的風竄進教學樓,恣意地在樓道里穿梭,一陣一陣地拂到兩人身上。
兩人并肩下樓,段凈夕聽到他問:“你明天去圖書館嗎?”
段凈夕也在犯愁:“還不知道明天圖書館開不開。我打算明天早上去看一看,要是你明天去了看到自習室有開我就一定在里面,沒開的話我應該回家了。”
陸慎析看著她,墨黑的眼里滲出一絲暖意:“好。”
正好到了一樓,樓梯口前方的墻壁上就是學校的公告欄,左側張貼了教務處的各項通知,另一側則用于陳列部分學生的優秀畫作。
段凈夕的目光從宣傳欄上掠過,驀地想起前幾天班主任送的畫展門票,轉向他:“那個——”
陸慎析將視線從宣傳欄移至她臉上,眸子里的墨色溫和地擴開:“嗯?”
段凈夕僅僅猶豫了一秒就對他盡數相告:“你想不想看油畫展?我們老師給了我兩張門票,下個月17號之前都可以去看。如果你想看的話,我找個時間拿給你。”把另外那張門票給眼前這個人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挑了挑眉,“什么畫展?”
“歐洲經典油畫展。”
段凈夕補充了一句:“不過是在市立美術館。”
他微微頷首,問道:“你看過了嗎?”
“還沒有,我沒去過市美術館。”
美術館坐落于市中心,對她而言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平時她常去的一些地方的地理坐標都局限在本區,從沒去過市中心,還不知道怎么坐車去市美術館。
“我去過,我帶你去吧。”
段凈夕微微一怔,思維因他的話而遲滯——他的意思是他們一起去美術館看畫展?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預想的軌道。
最終她只是重復道:“你去過?”
“對。”
她的注意力終于轉到“一起去看畫展”這件事上:“那怎么去?”
陸慎析反問:“你打算哪天去?”
明天就是五一假期,段凈夕本想過幾天再去看展覽,但是意識到不可能明天再出來跟他商量出門的時間,于是向他征詢:“明天去怎么樣?”
“幾點?”
段凈夕平時周末去圖片館都是九點半出門,但是她覺得九點半就出門的話對他來說也許有點早,索性把決定權交給他:“你覺得幾點去比較好?”
他僅僅思索了一秒,“那十點在路口那里等吧。”
翌日。
今天是五一長假的第一天,段茂揚和常霞都在家,兩個大人吃完早餐坐在客廳逗小女兒玩耍,屋子里不時響起大人和小孩的歡笑聲。
段凈夕吃過早餐先回房間收拾了一下出門要用的東西,接著坐到書桌前看書。
看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書,她察覺到周圍的光線變暗,望出窗外才發現天空布滿了灰白色的云團,下起了霏霏細雨。
她放下書,走到窗戶前眺望雨景。
夏季的降雨總是很充足,連綿的雨水將整條街道都澆濕了,樓下的樹木在風中搖曳,發出“嘩嘩”的響聲。
雨水下個不停,雨勢并不大,但是一時半會并沒有停止的跡象。
淅淅瀝瀝的雨水像是要把整個濱西都洗一遍似的,空氣也煥然一新。
段凈夕佇立在窗前,目光落到不知名的遠方,心情就如同窗外細密的雨絲,隨風而飄。
到了九點四十分,窗外的雨絲還在飄著,好在雨勢已經逐漸變小。
段凈夕換了一條米色七分褲,穿上涼鞋,背包出門。
到了路口,她撐著傘站在人行道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