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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樣的想法中,段凈夕開始了初三化學競賽培訓。
跟物理競賽培訓男多女少的情況不同,參加化學競賽培訓的18名學生中,女生就占了11個名額,典型的陰盛陽衰。
不可否認,初次聽到陸慎析不參加化學競賽的消息時,她的心里有幾分惋惜。
后來幾次培訓下來,她的想法已經大為不同:他既要學習,又要管理班級事務,回家還要照顧弟弟,肩上的負擔已經夠多了,便不再想這件事。
跟初一初二相比,初三的學生無時不刻都在面臨中考的壓力,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做題,時間過得飛快,第一個學期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
第二個學期開學后不久全國初中各科競賽陸續舉行。青平中學往年的競賽成績并不突出,今年由于初三年級有幾名學生單科成績十分拔尖,校方對三門競賽的結果也開始寄予厚望。
三科競賽都結束后,段凈夕周末能自由支配的時間也多了半天。
這周六的培優課結束后,段凈夕回教室整理了一下上課的卷子,又把剛才上課的語文閱讀筆記瀏覽了一遍,隨手翻到后面一篇文章時覺得頗有意思,就這樣把閱讀一篇一篇地看了下來。
她的座位在窗戶邊上,看書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輕敲窗戶玻璃。她抬起頭就看到陸慎析站在外面,披著一層淡淡的春光長身玉立,身后是空無一人的樓道。
陸慎析一手搭在窗沿上,問她:“你怎么還不回去?”從辦公室回來就看到她坐在這里看書。
段凈夕低頭瞅了一眼手表,這才發現已經十二點了——真是不可思議,她竟然坐在這里看了十幾分鐘的書,平時她都是一放學就回家的。
她趕緊把閱讀練習冊闔上,“本來想走的,剛才看書看著看著就忘記了。”下午還要上課呢。
“要走嗎?”
段凈夕點頭:“走。”把課本和筆都放進書包里。
收拾東西的同時,她側頭問窗戶外的陸慎析:“你們班的人都走光了?”
“整層樓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本來我還以為我是最后一個人,結果就看到你們班的燈還亮著。”
段凈夕跟他比了一個手勢,“我關一下窗戶。”
陸慎析退了一步,站到欄桿前等候。
關掉教室所有的燈后,段凈夕這才背上書包,關門的同時扭頭問他:“你怎么也沒回去?”
周六培優只上兩門課,很多學生都不背書包,只把當天要用的書和卷子放在教室抽屜里,陸慎析也是其中之一。
“剛才在辦公室幫我們老師整理卷子。”
這時距離放學已將近二十分鐘,整棟教學樓的人基本都走光了,樓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說話聲。
段凈夕跟他并肩走向樓梯口,問起他們班的課程進度,聽到他說:“最近都沒時間看書。”
“為什么?”
“家里有點事。”
段凈夕對此深有體會,靜默不語。
跟他下了幾級階梯,她才開口:“那現在好了嗎?”不求了解過程,只想知道結果。
“解決了。”
段凈夕心里松了一口氣,跟他繼續下樓,聽到他問:“你明天準備干什么?”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去圖書館做作業。”
“去寫作業還是看書?”
“看書、復習。”
他挑起眉,“早上就去?”
“對啊。”
“圖書館的位子多嗎?”
“早上去的話挺多的。”下午去的話就基本沒位子。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樓下的操場,沒有馬上說話。
剛好到了二樓,視野里沒有了水泥墻壁的屏障,遠處的樓房、近處的操場和樹木在眼前盡數呈現,恣意鋪展的日光將他臉上每一根線條都勾勒得無比清晰,目光沉靜悠遠,黑長的睫毛末梢被陽光涂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段凈夕發現,他沉思不語的時候,渾身會很自然地散發出一種疏離的氣息——就像那時英語話劇排練的情景一樣。
她正沉浸在思緒中,便看到他的目光重新移回她身上,“那我也去那里復習好了。”
段凈夕怔了一怔,十分自然地開口:“那我明天早上去的時候幫你占一個位子。”
他微微一笑,瞳仁清澈得如同一彎清泉,“謝謝了。”
看著他的笑容,段凈夕心里不禁覺得奇妙:就在一年前,她還在竭力跟他劃清界限,而現在,他們竟然要一起去圖書館上自習。
到了一樓,段凈夕猛地想到一個問題:“你知道圖書館的自習室在哪里嗎?”
他沒去過自習室,自然不知道。
段凈夕從書包里取出筆和草稿本,畫出示意圖給他看:“這是圖書館的正門,一樓大廳這里有一個賣文具和辦公用品的店,沿著這條走廊往里走,然后右轉就是自習室。”她閑暇時會作景物速寫,畫起示意圖來便駕輕就熟,線條一氣呵成。
陸慎析看了一眼草稿紙,“這張紙給我吧。”
段凈夕平時給同學講解題目都是用自己的草稿本,從不在別人的本子上寫字,乃至去年處理姜尚暉的事情時也是以鉛筆字寫在數學書上。但是現在聽他這么說,只好把那張紙撕下來給他,看著他把它折起來放進褲兜里。
段凈夕一直都有打傘的習慣。走出教學樓時,她像往常一樣從書包拿出遮陽傘,他極其自然地把傘從她手中取走。
陸慎析將傘打開,撐到兩人頭頂,“這傘挺輕的。”
她看著遮陽傘在兩人周圍籠罩出一片陰影,“就是用來遮遮太陽。”
他的嘴邊牽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那刮風下雨的時候你怎么辦?”
“換另外一把傘。”
段凈夕知道他平時周一至周五很少騎自行車上學,但是周六會騎車來學校。到了校門口,她停下腳步,從他手中接回遮陽傘,跟他道別:“你騎車來的是不是?那我先走了。”
陸慎析向她微微頷首,“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