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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8班的觀眾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人群中一片歡騰。
8班幾名在終點處等候的學生立即圍到陸慎析周圍,給他遞水和遞紙巾。
陸慎析調整呼吸后接過體委的水,問:“我們班的同學都比完了嗎?”
體委匯報道:“其他人都比完了,只剩下劉云超的鉛球比賽還在比。”
又說:“加上你的分數,我們班能排到第二名,6班第一。”
陸慎析聽后點了點頭,朝他們擺擺手,“我一個人坐一會。”
體委也深知他此時亟需休息,當下對其他人說:“好了,都散開吧,讓班長休息一下。”
一名女生給陸慎析遞過一包紙巾:“給你擦汗。”
陸慎析向那名女生點頭致意:“謝謝。”
女生朝他笑了笑,又看了他一眼才跟其他人一起離開。
等他們都走開后,陸慎析走到看臺盡頭的運動員休息區,直接坐到地上。
“請獲得初二年級女子800米前三名的同學到主席臺上領獎。”操場上又響起一陣廣播。
段凈夕站起來,將椅子擺好,拿著水瓶走向主席臺。
下午的陽光淋漓盡致地潑在操場上。這個時候跑道上進行的項目差不多都比完了,草坪上還在進行鉛球等項目。
段凈夕拿完獎牌和獎狀離開主席臺,走向6班的觀眾席。
剛才她去領獎時扶了一下主席臺的欄桿,放下獎牌和獎狀就準備去教學樓洗手。
正好有一個女生想去小賣部買水,于是跟她一起離開看臺。
主席臺上的女生不失時宜地進行廣播:“我們剛剛得知,我們學校的1500米紀錄剛才被獲得第一名的陸慎析同學打破了,讓我們為運動健兒的出色表現鼓掌!”
觀眾席上立時響起一片掌聲和歡呼聲。
從看臺的階梯下來,段凈夕掃視一眼操場,視線掠過看臺墻邊時停滯了一秒——陸慎析正坐在看臺墻下。
他背倚墻壁,雙腳自然分開,手肘散漫地撐于屈起的膝蓋上,一手拿著礦泉水的瓶子,目光望著操場。
這時已經過了下午四點,陽光的熱度逐漸褪去,他整個人都陷在看臺落成的陰影里,偶爾有幾絲涼風從他身上吹過,他渾然不覺,只是靜靜地望著翠綠色的草坪,黝黑的視線被看臺的陰影拉得悠長。
猶如一幅色調微冷的水彩畫。色彩涂抹簡單,意境卻深遠。
操場上一片鬧騰,各個角落都有學生的說話聲,然而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被隔絕這片喧囂之外,獨享一隅靜謐。
期中考過后那個星期,初二全體學生前往軍事教育基地進行為期一周的軍訓。
軍訓基地建在郊外,依山傍水,林木蔥蘢,望過去一片濃濃的綠色。
到了基地,6班的學生還沒放行李就在烈日下站了十五分鐘的軍姿。于是當天中午,全年級的人都知道6班有一個全營最嚴厲的教官。
六連的教官對學員的要求極為嚴苛,當其他連的學員早早結束訓練、在樹蔭下休息的時候,六連的學員還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地訓練。
軍訓為期五天半,第一天無疑是最難熬的。到了第二天,學生們已經開始適應基地的軍訓生活,也沒再出現吃飯吃到一半因為說話被教官喊起來站軍姿的情況。而到了第三天,吃飯前營長的例行訓話更短了。
中午吃完飯,全體學員回宿舍休息。
6班的女生住在三樓,男生住一樓。晚上要交軍訓日志,女生們回了宿舍就拿出本子寫日志。
今天早上的訓練沒有前兩天那么累,有幾個女生寫完軍訓日志后坐到一起聊天,段凈夕從柜子里拿出《三個火槍手》坐在床頭看。
陳燕睡在她下鋪隔床,踩著下鋪的床板到她跟前好奇地問:“段凈夕,你在看什么書?”
段凈夕闔上書,給她看封面。
陳燕裝作很嚴肅地對她說:“段凈夕,你可不可以不要看這么深奧的書?你再繼續看這種書的話,跟我們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的,想追上我們就更難了。”
段凈夕被她的幽默逗笑,“是嗎?”
“當然是的!別看了,跟我們聊一聊吧。”
段凈夕把書收起來,“好。”其實她一直覺得聊天毋須刻意,只要話題有足夠的吸引力,旁聽的人感興趣的話自然會加入。
不過估計到頭來她也是聽的份。
軍訓時期的臥談會,無非就是聊教官和訓練。
女生們把全營的教官簡單地過了一遍:哪個脾氣最好,哪個最會講冷笑話,哪個最體恤學員……
聊完教官,一個女生突然問:“你們覺得我們年級哪個男生好看?”
另一個女生回答:“薛劍明。我覺得他笑起來很開心。”
陳燕奇怪地問:“難道你笑的時候不開心?”
“我現在就覺得教官笑起來很恐怖。”
“是啊,我也覺得!我好怕站軍姿。”
有一個女生說:“我覺得8班的陸慎析更好看。”
馬上有女生附和:“對對對!陸慎析是很帥。”
“而且他踢球很厲害,運動會上還破了我們學校1500米的紀錄。”
“他成績也很好。”
一個平時學習很用功的女生問:“有段凈夕好嗎?”在剛結束的期中考試中,段凈夕囊括了總分第一以及年級五項單科第一的頭銜,總分甩開排在年級第二的5班女生十幾分。
之前那個女生回答:“當然沒有啦。”雖然陸慎析每次考試都排在年級前十名,可是段凈夕是每次都排第一。
陳燕說:“你不要拿別人跟段凈夕比嘛,是不是啊,段凈夕?”
突然被引入話題之中,段凈夕也不好發表意見,只能微微一笑。
她想起小學時的情景——那時他有幾次考試都排在她前面。只是可能現在對他而言,有別的事情比學習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