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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式悠是私自出院的,并沒有和溫琛提過。當溫琛帶著煲湯來病房的時候,看到的是已經替換好的嶄新的床單。
溫琛當場就急壞了,畢竟小悠剛剛經過郭明德的死,他受到的打擊太大,他擔心會出什么事兒。
他連忙打手機給他,雖然他并沒有報什么希望印式悠會接。
但神奇的是,電話通了。
印式悠還說話了。
“溫琛。”
“小悠,你出院了?怎么都不和我說一聲?”
“忘了。”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家里。”
“好,我馬上回來。”
“不用了,我收拾好了行李。”印式悠冷淡地說,手里拎著個書包,跨在肩上。
溫琛:“你、你這是剛出院就準備走了?”
“嗯。”
溫琛覺得,他淡靜得不像話,這反而不正常。
但溫琛實在找不出任何他不對頭的破綻,唯一的詭異,就是他的過分淡漠。
對,似乎,徹底失去了童真,失去了情緒。
像是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人。
做事、動作、語言,都像極了。
兩人當晚就飛回了B市,卡瑞納在機場早就候著了,見到兩人,沖上前就是一個擁抱:“想死你們了,你們可算回來了……”
“好久不見,卡瑞納。”溫琛打著招呼,印式悠卻沒有說話。
卡瑞納有些濕了眼眶,似乎一直提著的心掉了下來:“沒事就好,都回來了就——咦?老郭呢?”
印式悠握著書包帶的手顫了顫,面無表情。
溫琛深吸口氣,悲痛地望著卡瑞納:“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老郭……”
卡瑞納:“……你們,老郭是……”
印式悠突然開口:“死了。”
卡瑞納:!
溫琛推著卡瑞納:“我們先回去再說這個事兒吧。”
車中,一路無言。
溫琛后來和卡瑞納說了這次任務的經過,卡瑞納情不自禁地哭泣起來,一直在自責。
若是她當初再堅定一些的反對這件事,就不會發生這個悲劇了……
悲傷浸染了他們幾個,卻只有印式悠的表現最為平靜。
而唯一讓印式悠產生了一絲波動的,是郭書悅的出現。
那天,郭書悅來到卡瑞納的工作大樓,來找父親。
得到的,是父親的死訊。
得到的,只剩一壇冰涼的骨灰。
“小悠……你答應過我的……要好好照顧我爸爸……”
印式悠無言,沉默地低著頭,雙拳緊握,指甲嵌入皮膚,都快掐出血。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對不——”
“印式悠!你該死,你該死!你為了任務,竟然選擇放棄他!為什么,為什么死的那個不是你!是他啊啊啊!嗚啊啊啊!印式悠你為什么不去死啊啊啊啊!”
郭書悅悲憤地哭喊著,周圍沒有人攔著,也沒有人敢攔。
因為大家都知道,郭書悅的崩潰是必然的。
父女倆相依為命,突然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對不起……”
印式悠不知道還能在說什么,千言萬語,都沒與任何意義。
郭書悅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臉充滿了仇恨,印式悠第一次不敢與人對視,轉過身不敢看她。
并非是害怕,而是真的無顏面對。
仿佛是頃刻間,印式悠感到背后一股強烈的穿刺痛,仿佛骨頭都要被刮斷。
郭書悅不知從哪兒拿了把刀子,朝著他的后背就是一刀子捅下去!
血花四濺,整把匕首都被染滿了血。
郭書悅被噴濺了滿臉的血,眼眶里都沾上了,手像是用血水洗過一樣。
周遭是一片闃然無聲,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尤為清晰。
鼻息間,彌漫著自己的血的味道,印式悠僵硬地轉過身,而刀子還深埋在他的肌肉里,女子還握著刀柄,刀片就在他的骨肉里旋轉而鉆動,被挖得傷口面積開始擴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郭書悅的慘叫,印式悠也倒了下去。
郭書悅在那一刻,瘋了。
印式悠看到最后一眼的她,瞳孔無光,充滿凄慘的絕望。
天空蔚藍,人的悲歡,它都看著。
轉眼十年,不過瞬逝的韶光。
一闕晴空,一別萬里,印式悠心中那一抹光,被抹去了。
直到,林夏笙的出現,他找回了心中唯一值萬縷的光,一個他窮極一生也要去保護的女人。
“對于小悠來說,你的出現,就是他的救贖。”
卡瑞納對著視頻里的林夏笙,說完了一個冗長而深沉的故事。
一段不愿意被人提及的過往。
“這就是小悠和老郭的過去。”
林夏笙聽著,安靜地望著視頻里的卡瑞納,一時間,千絲萬縷的話,無從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