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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喬家宅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尷尬沉默。
喬士鑫沒有抬步進宅,也沒有后退回車的意思。簡而言之就是站滯在原地紋絲不動,眉目冷淡地望著這老宅的全貌,不知在思考什么。
可沉默沒有停留多久,就被犀利的連環(huán)槍聲打破!
一下、兩下……將喬士鑫身邊的保鏢都打中,紛紛半跪在地,卻依舊要死守自家少爺,將其圍在中心。
而喬老爺子的助手,則是機制地躺倒在地玩兒起了詐尸。
喬士鑫似乎無動于衷,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奇襲沒有任何觸動。
他望著受了傷還保護自己的保鏢,露出了這么多小時來第一個笑容。
“聽我的,退下,回宅子里去。”
保鏢大膽反抗著命令:“不!少爺!我們活著就是為了護你!我們怎么能臨陣脫逃?!”
保鏢們心意已決,抱著必死之心依舊死守喬士鑫周圍。
“有你們這些人忠心護我,已經夠了。你們退下,不然,他們可能會誤傷我。”
“可是!……”
“退下!”
保鏢不言,卻也不動,也倔強起來。
喬士鑫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他們想來只是想和我商討一些事兒,我有數(shù),不會傷害我,反倒是你們留著,對方不敢出來,到時無故添加傷亡,你們是想讓我晚上睡覺時愧疚得無法入眠嗎?”
保鏢只得聽從,順便把詐尸的助手也拖進去。
這下,喬士鑫仿佛變成了活靶子,三百六十度暴露在空氣之下,可神色卻好不慌張。
接著,又是一道槍聲襲來。
子彈準確打中喬士鑫的腹部,血色印上他雪白的襯衣,仿佛開了朵花。
聽到槍聲,回到老宅的保鏢頓時警覺回頭!
“少爺!”
黑衣保鏢準備沖出來,可喬家大門已緊閉,鎖上了,他們沒鑰匙根本出不來。
原來,這是喬士鑫為了護他們周全而騙他們進去的!
黑衣保鏢們自責不已,明明那么多人保護少爺,卻依舊讓他受了重傷!
“少爺!你這是為什么!這樣你讓我們怎么和老爺子交代!!”
“少爺!你這是何苦!”
喬士鑫抬手讓他們閉嘴:“我現(xiàn)在聽到你們的叫聲,有些頭疼,別說話了……”
這一彈打得不淺,看出血量就能知道,看來是有些真功夫的阻擊手。
盡管只是幾次開槍,但喬士鑫已經尋到了方向,朝那處走去。
背后,黑衣保鏢們還在努力叫喚著喬士鑫別做傻事,可喬士鑫卻已經聽不到了。
喬家宅子周圍有片矮林,草木悠香,到現(xiàn)在還能聞見淡淡的露水味道,倒是有效的緩解了喬士鑫的疼痛。
沒走多久,他便瞧見了這槍擊者的真面目,他似乎并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早就在等著他來。
眼前的槍擊者看著極為年輕,甚至可說是未成年。
眉目清秀,五官立體,卻看著不是那么硬朗的分明,倒是漂亮得估計女子都感到自慚行愧。
少年坐在樹上,一腿垂在空中搖晃著,清閑自在。
少年從樹上一躍而下,露出清爽的笑容,仿佛晨間蘇醒的小鹿。
“等你好久了。”少年掰掰手指,道,“我這打了五槍,你才尋來,嘖嘖,喬士鑫的辨音能力是不是變差了些?”
喬士鑫深吸氣,腹部的疼痛存在感太過強烈,但更為強烈的,是眼前的少年。
“余孜爾,你都已經到了可以出戰(zhàn)前線的實力了。”
余孜爾放下槍,道:“我們同為趙先生手下出來的門生,今天,我特意來和你談一件事的。”
“阻擊溫琛的,是不是你?”喬士鑫問。
“不是。”余孜爾淡淡否認,“不過也是我的同伴做得,其實是不是我也沒什么關系了。”
喬士鑫搖頭:“不,現(xiàn)在想想,按照你剛剛的槍法,若是你阻擊的溫琛,他或許已經沒命。你用上那個子彈,根本不可能留得下活口。”
“哇,被師兄這么夸獎,我很開心啊。”余孜爾的驚訝欣喜是真實的,但同時也展現(xiàn)了他的驕傲,“可惜,師兄你那么早就退出前線了,都沒機會和師兄合作。”
“即使沒退出,我想我們也定然是站在對立面的。”喬士鑫淡淡說道。
余孜爾摸摸下巴,道:“嗯,也是,畢竟師兄你的真愛是我們的死敵嘛!”
喬士鑫挑眉道:“你這算是暴露了真相?”
余孜爾無所謂地說:“我今天來,不就已經用行動暴露了所有事實的真相嗎?而且,是趙先生讓我來找你的。”
“他想找我做什么?”
“他和我說,你或許應該知道,為什么你和卡瑞納小姐一直無法在一起。無非就是她家里的緣故、還有她身邊的兩個手下。”
喬士鑫蹙眉,心中警覺:“到底想說什么?”
余孜爾慢慢走過去:“趙先生想讓你幫他最后一次,將岳家退下臺,這樣,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你和卡瑞納小姐在一起了。他也能順利登上中國區(qū)的總長位置,一舉兩得。”
喬士鑫聽著,一直緊著眉頭,最后突然好笑地說:“異想天開,我這樣,或許我更是一輩子無法和悅悅在一起了才是。我會答應我才是瘋了。”
余孜爾在他面前停駐腳步,高深莫測地拉長音:“那——印式悠呢?”
喬士鑫微怒:“你們想干什么?!”
“看來真的是這樣呢,印式悠對你們所有人來說,都特別特別的重要啊……”余孜爾若有所思地說,“卡瑞納愿意為了他,放棄與你在一起兩次,你竟然也不恨他?”
喬士鑫深呼吸,心中不是沒有動蕩的,卻依舊佯裝無事:“小悠于我來說,和悅悅同等重要。對于悅悅來說,也是一樣的。”
“哇,真的好神奇!”余孜爾又笑了,合著矮林里窸窸窣窣的碎光斑,仿佛罩上一層金沙:“在這個時代這個骯臟的圈子里,竟然有你們這一圈那么美好而純潔的友情!”
余孜爾甚至拍起了手,可那掌聲聽在喬士鑫耳里,卻刺耳至極。
喬士鑫覺得,多年不見,余孜爾變了,變得越來越不像一個孩子,和趙先生簡直是一個摸子刻出來的。
看來,趙先生最得意的作品,是余孜爾才是。
十六歲的年紀,卻已經是這種可怕的性格。
“在你眼里,美好而純潔的友情,已經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了么,小魚?”喬士鑫語末,叫出了多年未再流出口的稱謂。
可余孜爾絲毫沒有動容,反倒依舊是笑著,明明笑得看似床上,卻沒有任何真心:“師兄,今天,這個協(xié)議,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我不答應,是不是就要滅口?”喬士鑫直言。
余孜爾點點頭:“不過,不是滅口,而是和那個溫琛差不多吧?畢竟,若是真滅口了,把印式悠給惹毛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喬士鑫道:“怪不得,你先輕傷了我,讓我保持清醒,而不是直接將我擊成溫琛那般重傷。呵呵,這么一來也是,也就只能你能有那么精確的瞄準,傷了我還能讓我能有足夠的精神體力走來找你。”
余孜爾不待他說完,將槍抬起,冷言道:“師兄,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也是我最后一遍問你。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陡然陰冷的語調,仿佛讓喬士鑫這才透過層層面紗隱約瞧見他的真面目。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或許,小魚,他還有得救……
“不答應。”喬士鑫毫不遲疑,斬釘截鐵,“我不會背叛所有我愛的人!”
余孜爾長長深吸,頓了幾秒,扣下的手指遲遲未用盡全力按下,似乎還在等待他的反悔。
喬士鑫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他抬腿準備逃離。
余孜爾及時反映過來跟上去。
一追一趕,明明一個受傷一個身體健全,可余孜爾卻似乎一直沒追上他。
喬士鑫知道,小魚到底年紀還小,真的就算被趙先生洗腦,也還是有一點兒良知,不然他現(xiàn)在也不會有空隙可以有機會逃。
漸漸地,這種裝腔作勢的追趕持續(xù)了一段時間,喬士鑫到底是受了傷,跑了會兒身體果然支撐不住,再加上流血不止,褲子都被浸濕。一滴一滴血,沿著林子一路流,像是冰天雪地間留下的一長串深邃的腳印。
即將就要沖出矮林,離開了這兒,人煙就會多起來,這樣余孜爾就很容易暴露自己。
可他卻依舊沒動手。
喬士鑫心中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小魚到底作何打算?
沒多久的工夫,果真是沖出了矮林范圍,車輛飛馳在大街。
可到底是別墅區(qū),街上也僅僅只是有一點人影罷了,他這么個人突然沖出林子,也只是大街上一個小插曲,沒人注意。
余孜爾卻在這時,突然扣下了扳機——
喬士鑫只覺背后一股鉆心的疼痛襲來,侵蝕著意識,讓他四肢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可好巧不巧的,此時街上,卻沒有了什么人。
余孜爾面無表情的放下槍,一言不發(fā),頭也不回的離去。
不遠處的某個別墅里,走出了幾名少女,嘰嘰喳喳,似乎剛剛狂歡完畢。
“哎呀!瑩瑩,你干脆和我們去唱歌唄!今天就跟女仆店請個假好啦!”一少女說。
汪金瑩屢屢頭發(fā),甜美地五官笑起來十分可愛溫暖:“不啦!最近老板和老板娘都似乎很忙,沒機會回來S市,還特意囑咐我讓我照看好店鋪呢!對不起啦,昨晚上都在娜娜家high了一晚上了!今天能不能好好看店都是個問題啦更別說唱歌那么耗費體力的事情,我還是不去啦!”
少女們見汪金瑩如此堅定,便也不勉強,反正大家都是普通同學,也沒關系特別好,不來也不勉強了。
少女們散去,汪金瑩一人往大街上走,準備打車回家。
汪金瑩的同學里有個富二代女孩,趙娜娜,昨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大家都應邀來她家狂歡。
現(xiàn)在她得一個人打車回市中心,只得在有些荒的大街上走來走去尋找空車。
兜了會兒才突然驚醒,“哎呀!我一定是嗨傻了!我干嘛不用滴滴打車?!”
這么想著,她便開了APP應用。
誰知,她低著頭看著手機,走著走著,卻踩到個不明物體。
她疑惑地兩眼離開手機,朝地上望去。
“啊啊啊啊——!!!”
她驚恐地大叫一聲,摔在地上,手指著滿身是血的男人,快嚇哭了!
可是很快,她就恢復了理智,她趕緊打了120救護車。
而同一時間,保鏢們成功離開了宅子,往矮林里開始搜羅起了喬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