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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時間,夏笙約了曉箏去外頭附近的飯點吃飯,可曉箏本是怎么著都不答應的。
林夏笙激動之下,便把悠悠給賣了。
于是乎,印式悠就風中蕭瑟地被丟在醫院里看守溫琛,這約飯就成了兩個女人的閨蜜飯了。
不過,他也不算孤單,兩女人出去沒多久,卡瑞納也來醫院看溫琛了。
同時,卡瑞納也帶來了個至關重要的消息。
也幸好,此時夏笙并不在。
“今天的事,果然是讓上面的人坐不住了?”印式悠一臉毫不意外的模樣,說得淡然,仿佛閑聊。
卡瑞納并未覺得他氣定神閑的語氣有何不妥,但卻十分擔心。
往常,小悠越是淡定的表述某些事情,就說明他已經自己做好了神也回天乏術的決定。
而這個決定,往往未必能讓她接受。
有時,太了解,未必是件好事。
因為,你無法在對此做到,視而不見。
“小悠,你……”卡瑞納握住他的手,發覺他的手很涼,像是夏日里吃完冰棍的溫度,透心涼。
“溫琛的情況,是多嚴重?”印式悠自顧自地問道。
卡瑞納說:“情況還不是很穩定,不過,相信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畢竟他快要做爸爸了?!?
“……”
印式悠垂眸不言,只不過都是自我安慰罷了。
自我安慰,便是希望渺茫。
陽光灑落,光輝環繞,印式悠烏黑的發似乎長長了不少,如同五年前一樣。
病房的窗微開,風偷偷鉆進來,將他的發絲吹得輕飛。
似乎,恍惚間還能看見那頭栗發的少年,承載著陽光的金色稻穗迎風搖曳。
那美麗的金色海洋,溫柔而堅強。
這孩子,真的是長大了不少。
卡瑞納不知為何,突然濕了眼,趕緊跑去桌上抽了兩張紙巾,偷偷擦拭。
印式悠卻說:“姓岳的,你今年是不是都三十四了?”
卡瑞納被他提及真實年齡,心頭一凜,發覺不知不覺,悠悠愈來愈大,自己也愈來愈老了。
卡瑞納將紙巾往垃圾桶一甩,不滿道:“干嘛?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不能隨便說的嗎!沒禮貌的臭小子?!?
印式悠走過去,直直地望她:“我的意思,你是不是該好好謀劃一下自己的終身幸福了。”
卡瑞納:“……”
印式悠又看了會兒她的神情,心中嘆然,“算我多管閑事了,但是我不想你一直一個人。”
卡瑞納這回當真是濕了眼眶,抑制不住地落淚。
印式悠想來不多言旁人私事,無論是當年溫琛和陸曉箏的事兒鬧得如何不可開交,無論喬士鑫與家中長輩多次抗議聯姻相親的事和家中鬧不愉快,無論貝胥瑗當年多么義無反顧選擇進入和印式悠同樣的前線工作讓自己置身險境從而不得已做一些對女人極為不公平的事。
他從來都尊重任何身邊人的決定,那是他們自己的人生。
或許在旁人看來,印式悠這種行為可能對朋友過于漠不關心了,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他不言不語,卻一直關注著。
想來這種事不言不語的人,此時卻那么直白的關心她……
卡瑞納怎么都無法再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了,因為最近她真的好累好累。
印式悠給她倒了杯水,道:“你真是拼命三娘,人家女人都想方設法給自己找個金龜婿好好享受人生,才不會為家里操心這兒操心那兒的,更不會……為了毫無血緣關系的人浪費自己兩次最佳尋找幸福的時機?!?
卡瑞納腿失力,蹲在了地上,卻也漸漸收斂了淚水。
“……小悠,你……”
原來,你什么都知道……
印式悠也一起蹲下,單膝著地,微笑著一手搭上卡瑞納的肩:“當年,因為我,你放棄了和喬士鑫去見家長的時機,讓他家中的人對你造成了不滿。這些,你們沒人告訴我,但我一直都知道……”
“你……”卡瑞納似乎無法再說出多余的字。
“你和喬士鑫的事兒,我們大家不都從小心知肚明么,我又不是傻子。我出了那事兒后,你一直陪著我,可同樣的,你與喬士鑫那丫也疏遠了。之后一直以來,你們錯過了對方,可如今,好不容易,喬士鑫找來了為你倆翻篇兒的機會。又遇上琛這件事,你……”
卻又丟掉了這次機會。
“說來,琛這事兒依舊是賴我?!?
卡瑞納對上他的眉眼,看到他的心痛,她忙搖頭解釋:“不,不是的!”
“放心吧,我不自責?!庇朴坡氏日f出她心中所顧。
卡瑞納:“……”
“我只是,心疼你?!庇∈接普f完,伸手將蹲在地上小小一團的她,輕輕抱住,擁抱之中,隔著細微的空間保持著相敬如賓的距離。
卡瑞納兩手捏住他的衣服,淚又一次如泉涌。
“又賴我的,是這次讓你那么勞累。明明這些風波都是因我而起,可連累的確是你們家?!?
“所以都說不是……”
印式悠打斷:“確實,對方也是想故意將這場風波的輿論倒向你,但我確是當了這個靶子,說到底,若非是我,也不會鬧得那么大。”
卡瑞納這回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就說你還是在自責啊,都說了不……”
“不是自責,我只是冷靜的考慮這前因后果?!庇∈接扑砷_了手,將她一起扶起來,“你三十四了,你并不是不想結婚要獨立一輩子,而是為了我們兩個。我和溫琛一個已經成家,而我,和夏笙不過只是時間問題。已經沒有什么值得你太擔心的了。我知道,這次你在喬士鑫那邊的怠慢,讓喬家很氣憤,你這行為,不明智,懂嗎?喬士鑫這么為你,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一直單身,也是為了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能再一次辜負他?”
卡瑞納將他的手拉開,笑道:“或許,我和他到底是無緣的?;蛟S我這么放棄這兩次機會在你們看來都特別荒誕,但我覺得這簡直是命運使然。為什么每次機會來了,我卻都不得不面臨放棄的選擇呢?或許從一開始,我和他就不可能。”
印式悠微怒:“什么叫一開始就不可能?若不是因為我,你們早就在一起,孩子都能排個隊了!”
卡瑞納被他的話逗笑,“你還真是能胡扯,其實,我這次放棄是多方面考慮的。不僅僅因為你和琛,也因為我現在自身難保。所以我才說,這都是注定的,我和他……沒法走在一起?!?
“……”印式悠暗自握拳,眸子緊閉,后長舒口氣,“士鑫被弄去S市相親去了?!?
卡瑞納:“……嗯,挺好的。”
印式悠:“……”
卡瑞納:“你們,什么時候回S市?你們在B市也呆了好幾個月了吧?!?
印式悠:“快了,爸公司這邊已經差不多,該幫的我也幫過了,現在就差夏笙在你那兒的事兒,結束了我們就回去?!?
卡瑞納一愣,“你、原來都知道啊?!?
“一開始并不知道,不過夏笙總是外出,回來的時候即使佯裝無事,但我還是能看得出她是大量運動過了。在合著你這邊的情況一推測,也就猜到了大概。夏笙的性格我最清楚,他不想躲在我身后,想站在我身旁陪我面對一切,所以這個事兒輕而易舉就能聯想到她白天去找了誰、干了什么。”
卡瑞納頓了頓,“小悠,你太聰明了,聰明得過頭了,也不好,想那么通透,更不好。”
印式悠了然她話里深意,點頭:“我已經養成這種思維習慣了,想來要改變是沒法兒了。你又何嘗不是?我讓你不要再為了我們幾個操心,你不還是無法改變?!?
“說不過你。”卡瑞納白他一眼,在溫琛床旁坐下,“希望他能早點兒醒來,這樣曉箏也能開朗一點?!?
印式悠也拉了個凳子坐下:“你不打算去S市阻撓士鑫相親嗎?”
“……為什么要去?”
印式悠搖頭:“他可算是被威脅著架著去的,我覺得,你倆應該好好說清楚。不管,你是打算真的放棄他,還是依舊想要和他在一起。”
卡瑞納無聲,安靜了會兒才點頭:“是該說個清楚?!?
此時,喬士鑫已經下了飛往S市的飛機,被幾名黑衣保鏢圍著。
明著看是在護他周全,實則不過是喬家老頭子為了防止他落跑罷了。
真就只差沒來個手銬扛著兩胳膊走的地步。
自然的,喬士鑫從下了飛機到進入早已等待機場外的車里的過程中,都沒給過任何好臉色。
喬士鑫往常總是和顏悅色的,即便心里不舒服也很少會露出這么陰森的表情,就這點來說,身邊幾個黑衣保鏢也多少有些動容。
可見這次強迫相親,讓他們家這個大少爺當真相當憤怒。
上了車,喬老爺子的助手便有些欲言又止,左顧右盼地糾結。
最終還是礙于不得不完成任務,將公文包中的照片取出,雙手遞在喬士鑫眼前,強行如他眼,可這說話語氣就虛弱怯懦多了:“大、大少爺……這個,是趙家小姐的……”
到底是要去相親的,大少爺就算千般不愿也好歹得知曉一下對方千金的長相,不然到時搞得認不得人,豈不尷尬。
喬士鑫在相片入眼的頃刻間就閉眼假寐。
助手:“…………”
這可如何是好,大少爺不愿意看,總不見得把他眼皮剝開強行看吧?借給他們多少膽子都不敢??!
好歹大少爺是未來喬家的繼承人,他們可還想有工作做呢!
車子一路駛向喬家宅子,一路都是順風順水,大少爺雖然面色不善,但也沒做出什么實質性抗拒的舉動要逃脫。
實話實說,依照大少爺那些功夫底子,雖然沒那么輕易能逃脫四名黑衣保鏢的圍欄,但黑衣保鏢想真的阻止他,也是有些難度。
說到底,這保鏢都是混飯吃的,靠著喬家的飯喂大專門負責保護喬家子女的,斷時不敢真的對喬家大少爺下什么很手傷了他。可喬家大少爺喬士鑫就沒有這種顧忌,所以若是喬士鑫真的想反抗想逃,指不定他們也沒什么辦法阻攔。
可喬士鑫這些都是看得很透徹的,所以他選擇聽話跟著來,想必也是不想為難他們。
到了喬家,下了車,四名黑衣保鏢依舊小心翼翼地將喬士鑫護送下來,仿佛他是個易碎品。
喬士鑫依舊沒有反抗,卻也依舊沒有露出一絲溫和的表情。
“少爺……您這照片還是看一眼吧?”助手壯著膽兒去詢問,但照片卻捏在手里遲遲沒有放到喬士鑫眼里。
喬士鑫目不離開地望著喬家宅子:“這長相,和悅悅差太遠了,有看的必要?”
助手尷尬地不知道說什么……
這趙家小姐的樣貌當然是比不上那位大名鼎鼎的卡瑞納小姐了……卡瑞納小姐在高層圈子里,都算是頂尖兒的身價和樣貌啊。
其實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何嘗不喜歡卡瑞納小姐,家世好、性格好、情商智商在線、樣貌更是獨一無二。
誰不可忘那么優秀的女人做自家少爺的媳婦兒???可問題是,少爺和卡瑞納小姐就是有緣無分??!
其實就連喬老爺子助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們家少爺也是性格好樣貌好家世好、工作能力又強,想要什么女人沒有?還不都上趕著來倒貼啊!
可是他們家少爺就是死心眼兒的認準了青梅竹馬的卡瑞納小姐,別的女人就再也無法入眼了!
這都三十二歲的年紀了,到現在除了卡瑞納之外就沒交往過其他女性!
簡直暴戾天物!
圈內不少人都知道喬士鑫這個黃金單身漢,十幾年來一直專情與卡瑞納小姐,兩人當年也確實是金童玉女兩小無猜情投意合。
可誰知的天不從人愿,兩人總是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