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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式悠與夏笙早就臨危不亂了,頗為淡定地坐在位上旁觀著這躁亂的車廂,耳邊縱使彌漫刺耳尖叫也都無動于衷。
甚至,印式悠還笑談起來:“夏笙,你說,我倆是不是,死神夫婦?”
林夏笙斜他一眼:“……”
“走哪兒亂哪兒。”
“嗯,我們確實被一群陰魂不散的死神糾纏上了。”林夏笙望著陷入混亂的車廂,淡淡地說。
車廂里混亂四伏,黑壓壓的人潮幾乎都涌在車廂門前,等待到站那刻飛撲逃離。
可還是有不少比較理智的群眾,默默靜坐在車廂椅上,似乎看透了一切。
比如,林夏笙與印式悠對面就坐著位淡定到不可思議的男子,不僅他神色淡定,連同氣質也如出一轍。
這是一個清淡到幾乎不太容易被注意的人,不關注絲毫不會發現他的存在,可看到他的時候卻又覺得不可移開視線,存在感爆表。
淡靜的他,原本在看書,可看到車廂里的喧嘩,他看似面無表情,但可察覺他的眉宇微微鎖了些,似乎相當厭惡這種尖叫聲漫天的環境。
所以,最后他把書合起來放回了自己的書包里。
那男子看著異常年輕,與他淡靜的氣質、沉淀的神情極為不符。
林夏笙望著那男子說道:“悠悠,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你想怎樣?”印式悠略有興致地問。
“他對這種場景厭惡卻又司空見慣,說不定,一會兒若是那群陰魂不散的過來糾纏我們,我們可以和他通力合作呢。”林夏笙表達見解。
印式悠向來不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從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為達任務不擇手段,為了存活不計顏面。
所以,他并不會覺得求助于他人有什么可恥丟面子的,他答應得相當干脆:“好。”
林夏笙聽到他的答應,欣然一笑。
“不過——”印式悠卻轉折了。
“怎么了?”
“人家憑什么幫我們,我們才是第一次見面。若是他,到時一定會分清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那他完全可以事不關己,為什么要為了我們而以身涉險?”
林夏笙懵然,他說得句句在理。
憑什么我們?
討論間,喧嘩聲已經封頂。
地鐵進站,車里的大眾激動萬分,紛紛簇擁得更緊密,恨不得把地鐵門擠爆。
可列車的碼力似乎沒有降低,依舊急速行駛,車廂里的群眾都陷入了極度的茫然之態。
下一刻,在地鐵離站,窗子外的景色又一次陷入無盡黑暗時,喧嘩更是如同爆炸般爆裂開來,車頂幾乎都能被掀飛!
仿佛所有人正在屬于地鐵的這盆熱鍋里,沸水爆開,水星四濺。
漸漸地,危險的源頭已然距離兩人愈來愈近,車廂里兵荒馬亂的情況與時俱進。
不知何時,少有的幾名較為淡定的乘客情緒的穩定也岌岌可危。但那名男子依舊面不改色,但精致的眉宇已經比方才鎖得更嚴峻了些。
印式悠拉著夏笙一并站起,望著即將到來的源頭,莫測地說:“夏笙,你猜,這次他們會鬧多大動靜?”
“雞飛狗跳,雞飛蛋打。”
此話音落,幾名蒙面的高壯男人已經持著家伙走到了兩人所呆的車廂,在二人面前站定。
一瞬間,車廂里的人所剩無幾,都各自逃亡到其他幾節車廂了。
車廂變回以往的安靜,除了幾名蒙面壯漢,夏笙與悠悠之外,便只剩下方才看書此刻卻閉眸假寐的男子。
他的無動于衷,不僅引起了車廂逃遠的其他乘客注意,也讓那些個壯漢產生了疑惑,甚至舉起槍,漆黑無底的槍口直勾勾地頂在那閉眸男子的額頭。
男子依舊是蹙眉的姿態,不言不語,也不畏懼槍口的薄涼殘酷。
一時間,車廂里都似乎忘記了恐慌和畏懼,都在疑惑這個頗有膽識的男子到底是誰。
拿槍舉著的壯漢惡狠狠痞氣十足地威脅道:“還不滾?!想死呢?”
車廂的低語熱議都成了該男子,都在想著,大概這男子活膩了,或者睡得太熟。
但不管如何,都覺得這男子是不知死活的白癡。
可林夏笙與悠悠知道,這個男人并未睡著,也不是不知死活,只是他根本不把此人放在眼里。
壯漢被他強行無視了。
壯漢氣得鼻孔放大縮小放大縮小的噴氣,差點兒氣得扣下扳機!
誰知,另一個壯漢動作極快地拉住他的手,對他使了個眼色,這才讓他找回理智,只是悶哼一聲,甩下抵著那男子頭頂的槍口。
列車里的乘客沒人想到,這壯漢竟放了那男子一馬,心中都贊嘆他的福大命大。
可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那男子卻忽然睜開了眼,站了起來,面對著那幾個土匪。
“拿槍的動作太業余,扣扳機的多余動作也太多。”
男子的話,更是不知死活。
這分明是在激怒那些壯漢啊!
車上的乘客都想著,或許馬上車廂里就會血腥飛濺,那男子只怕即將一命嗚呼。
也顯然,那名壯漢真正是被激怒了,丟掉了理性,又一次舉起槍準備把那男子斃了。
可也就是在這舉槍的瞬間,他的手腕被男子捏住,緊得不可思議,仿佛手腕要被捏碎折斷,緊接著壯漢感到膝蓋一股巨疼襲來,仿佛膝蓋骨頭都被搗碎了!
一聲刺耳慘叫,壯漢手一松,手中的槍被輕而易舉奪取。
正是被那男子,奪取,取走的時候,相當隨性。
若不是壯漢反應如此痛苦,誰都不會覺得,這槍奪走的過程其實相當復雜和殘忍。
壯漢半跪在地,仿佛在給那男子朝拜,以他為尊。
那男子淡笑:“多禮了。”
這三字,更是大寫的屈辱,直接貼上了壯漢的腦門!
那受傷壯漢的同黨也被他刺激到,紛紛打算將這男子收拾了。
那男子卻不再動手,僅僅只是拿著槍與其他壯漢對峙著,氣焰好不示弱:“到底你們的槍準,還是我得快,或許可以試試?”
林夏笙望著這個男子,心道,剛剛在位置上坐著,仿佛不存在,可如今,卻高調到令人無法忽視。
多么極端的人,也多么的矛盾。
壯漢聽得出,這男人說得不是玩笑,他說得淡然,卻極其認真。
“你到底是什么人!”某壯漢出聲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