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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兒頭的男子薄唇微揚,長指間轉著筆,輕佻地說:“我是個生意人,做什么事當然會考慮利益,你懂得?!?
溫琛哼了聲:“難怪你妹妹不喜歡在家里住要自己搬出去,就這兒窮德行。”
說到自家妹妹,他也便有了些動容,“別提了,這丫頭自從去了那公司后除了逢年過節回來下,平時都見不著人?!?
“不錯啊,你妹自己一個人都能脫離家里打拼,挺出息。”溫琛稱贊。
“出息?都二十七歲了還沒談過戀愛,思想死板的要死快了,我爸最近都急著想把她叫回來帶去相親了。”
溫琛嘖嘖出聲:“二十七歲了還沒談過戀愛確實有點兒晚了?!?
“可不是嗎,要不,你給介紹介紹幾個?”男子隨口也就問了幾句。
溫琛調笑道:“士鑫,我說你們老喬家的人脈還怕找不著靠譜兒的親家?”
喬士鑫冷嗤一聲,嘲諷無比:“別說了,自從五年多前出的那檔子事,老頭子對于那些名流圈的人都不太抱希望,覺得各個沒種的要死,還不是小悠那小子做得太出眾了,老頭子除了印式悠那小混蛋誰都看不上了!”
溫琛差點噴了,“哈哈,哎呦,講句大實話,如果不是小悠心有所屬了還特死心塌地的,我也倒是挺支持讓小悠和小雪見個面認識認識,說不定倒還能摩擦點兒火花來。”
當年尹家別墅的事件,喬家老爺也是在場的。到底是這種聚會,喬家肯定是要去的。
自然,也就目睹了當年的一切。
喬士鑫摸摸下巴,回憶了下:“小悠最后次和我聯系還讓我讓店里給他包點外賣,給他女人吃來著,那時候我剛從國外進修回來呢,他就風風火火地給我打了通電話,連句問候都沒有?!?
“哈哈哈,還有這檔子事兒呢。不過那陣子小悠那小子滿腦子就只有林夏笙了,剛剛離開生死邊緣,又沒多少時間在一起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沒多久喬士鑫說還有事兒忙,就結束了電話。
陸曉箏聽著溫琛說的話,有些云里霧里,便問:“什么度過生死?你在說什么?。俊?
溫琛自知說漏了,雖過了那么多年,也已經過去那么久了,即使知道了也影響不大,但還是覺得她少一份擔憂的好,便也沒刻意去提。
“也沒什么,小悠不是工作關系么,以前遇到危險罷了。”
陸曉箏沒多想的應了聲,也是聽過就算了。
在那之后,林夏笙便換下了女仆裝,回到了廚房繼續做菜了。
宋沁妍有些滯住地問:“夏笙姐?你怎么又回來了?”
一直在廚房忙活的宋沁妍,自然是不知道方才發生的事情的。
林夏笙冷哼:“被幾個白癡搞得有些心情不好,不干了。”
宋沁妍眨巴著眼看了會兒,又笑開了幾分:“嘛,不要太在意啦,那么多客人總有幾個奇葩,何況夏笙姐今天那么nice!”
林夏笙走了過來,同他一起擺放餐盤,邊說:“其實并不是這樣,不過是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新女仆,新鮮而已?!彼戳丝瓷砗?,“我來擺盤吧,你去那繼續炒鍋吧?!?
宋沁妍點點頭,自覺地回去炒菜。
兩人相互忙著手頭上的事,也便沒事閑聊起來。
雖然兩人處事也算有幾個月了,不過也都沒怎么深入聊過天,但是人總是有好奇心的。比如,宋沁妍就有點好奇,林夏笙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看著特別的精致漂亮。
“夏笙姐是結婚了嗎?”問完,她就有些后悔了,感覺自己嘴巴太笨。
要是真的結婚了,每次上下班怎么從沒見過夏笙姐的丈夫,肯定是有什么隱情,這樣豈不是挖了人家傷疤。
正懊惱著想抽自己一巴掌的時刻,林夏笙也是沉默了幾秒,最后極為平淡地說:“沒呢,只是個——訂婚戒?!?
宋沁妍忍不住驚呼:“訂婚?”
天吶,雖然是訂婚,但是和她原本的設想也所差無幾,所以總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人家不太愿意提的事兒。
“對不起……”
林夏笙的口氣帶著些輕松:“怎么了說對不起?”
宋沁妍有些不知道該說什么,心里的想法也不太敢就這么說出來,只是支支吾吾了會兒。
“我的未婚夫因為一些原因去了國外,短時間內回不來。”林夏笙已經擺好了盤,端著成品到了出菜窗口那兒放著,又按了按床旁的鈴,“所以你不用覺得自己說了什么不對的話,并不是那樣?!?
來端菜的女仆叫做李雅琳,也是今日的當班女仆,算是在店里的女仆中少數干全職的。李雅琳對林夏笙總是比較恭敬的,不如和其他同事,即使是店長,也沒像對林夏笙那么拘謹。
所以每次她來出菜窗臺這兒看到是林夏笙的時候,心里總是有點兒打鼓,本能地緊繃;要是宋沁妍在那兒的話,她便會笑嘻嘻地閑聊幾句。
李雅琳是個很會交際的人,唯獨不知道怎么和林夏笙交流。
其實每每,林夏笙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今天,也不知是和宋沁妍聊了會兒天的影響,還是方才被高嚴凱那幾個前同事影響了,總之,看到李雅琳那么畏懼自己,就在意了些。
望著李雅琳挺直的腰板,她目光有些迷茫:“小宋,我,真的那么嚇人嗎?”
宋沁妍被她這么沒預兆的犀利疑問,驚噫了下,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其實也不是嚇人……就是夏笙姐身上就是有股讓人敬畏——大概是敬畏的感覺吧。”
林夏笙這才轉身,望著她,讓宋沁妍有些小緊張。
“一如你,也是挺怕我的?!?
“……”宋沁妍尷尬地笑笑,“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不過我和夏笙姐相處時間和其他幾個女仆都要久一些。我覺得吧,夏笙姐周圍的氣場有股讓人不敢接近的感覺,但是相處了一陣子之后發現,夏笙姐并不像我想的那樣?!?
比如,她剛剛忙著在這邊做菜,又要去那邊擺盤,而夏笙姐就很細心的發現了她這些小忙亂,會不聲不響地就過來幫忙。
“夏笙姐本人其實特別好,幫我的忙也不邀功表現,而且做事特別專注認真。說真的,我打心眼里挺崇拜你的哈哈!”宋沁妍對林夏笙的感覺,比起之前的那種高冷不好清靜,轉化為了憧憬。
現在這個社會,做事那么認真的女人,還真不多。
林夏笙聽到她的評價,笑了:“如果你是我前同事的話,大概就說不出這樣的話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我能變成這樣,多虧一個人,走入了我的生活,改變了我的性子?!闭f罷,她竟笑得溫柔。
“原本的我,和頭老虎似的,見人就咬?!?
宋沁妍望著如今的林夏笙,有些難以想象。
好奇心驅使,她問道:“是夏笙姐的未婚夫嗎?”
“恩。”
“好厲害的樣子,能娶到夏笙姐的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燈!”
林夏笙:“……”
娶我的,人嗎?
今夕天晴,碧空凜凜??罩杏迫黄〉拇笃贫浔淮┢?,飛機躍然而出。
機艙內,一道懷念的目光垂下,幽深黑瞳倒映出天空下方的土地,變得愈發明亮。
印式悠頭靠在窗旁,唇角帶著不易察覺地笑容。須臾,薄唇微張,靠近凈晰的機窗,呵氣。
光滑明亮的窗子染上迷茫薄霧,印式悠伸出長指,在上面比劃著。
夏。
清晰透亮。
卻又漸漸隨著霧氣消失。
又呵了口氣,劃了幾下。
笙。
再注視著字的散去,對著變回光滑的窗玻璃,笑得甜蜜而喜悅。深邃的星眸彎成月牙,精致的小臉笑得有些可愛。
“我回來了?!?
“不過,還要等等,才能見到你?!?
終于不用盯著張紙,睹照思人了。
此次的飛機,是飛回的B市。
航班抵達延京,滑行降落。印式悠帶上墨鏡,下了機,出了飛機場便見到了卡瑞納已然等在那兒。
卡瑞安笑著:“你終于回來了,那邊兒過得舒坦不?”
印式悠將行李丟上后車廂,說:“還成吧,除了沒媳婦兒在身邊?!?
卡瑞納白他一眼:“行啦,知道你滿腦子你家媳婦兒的,等你這邊報道完就可以立馬滾去S市了。”
印式悠笑笑:“雖然我也想快點兒回去,不過報完道,我也要再去見一個人?!?
卡瑞納想了想,便有了頭緒:“哦,你要去看她啊……”
說道那個她,就讓她有些想起前陣子的匿名郵件,不由地就有些忐忑。
印式悠洞察到了她那一絲的怪異,“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哦,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確實離開那么多年了,回來看看她也正常?!?
印式悠探究地挑了下眉,沒再繼續說下去。
卡瑞納瞥了印式悠一眼,心里有些虛,丫這小子這五年多在那兒歷練得洞察力比以前更好了,真難對付。
報道也就是走走過場,算是表達下自己學成歸來,同幾位領導也是應承幾句,便離開了。
印式悠與卡瑞納走在辦公走廊上,卡瑞納也是淡淡地說:“看來,你想申請調離前線好像不太可能了。”
印式悠的表情很漠然,看不出情緒,只是啟動上下唇:“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沒太抱期望,畢竟我的年紀正是他們可以好好利用的時候,沒什么特別的情況,我大概很難調走。索性從最開始我就有數了,這會兒回來后連提都沒提起這事兒,也沒多失落多受打擊?!?
“那你這五年多不是白去了,那些個危險的任務和課程,也白受了?”
他笑得莫測:“不過是多經歷了些危險,其實早不就習慣了?!?
這話,說得讓卡瑞納感到心肝微疼。
“其實,也不全是沒用的?!彼男θ葑兊猛该鳎捌鸫a,我這回比五年多前更要強大一些;起碼,準許我可以擁有婚姻了。”
聽到印式悠口中‘婚姻’二字,卡瑞納不由地渾身一震,這才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還沒讓小悠知道。
卡瑞納拉著他回了自己辦公室,才語重心長地說了關于林豐達死訊的事。
印式悠,比她想象的要鎮定那么些。
但,如此的沉默,也是出賣了他故作的鎮定。
半晌,他才悠然地嘆氣:“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