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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大會的所有比試都已經結束,按照計劃,應該是要頒發勝者的獎勵了。
這一日,各派弟子再次聚集在幽坪,按照門派分列,隊伍整整齊齊,浩浩蕩蕩,一副大戰之前調兵遣將的陣勢。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玄青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便也和其他弟子一起,在幽坪上站著。
“若撐不住了就說,別逞強。”慕無涯吩咐。
“是。”玄青應道。
天南星向前飛至空中,對著眾人道:“此次白露大會已經結束,雖然遇到了些意外,但總算有驚無險。”說到這里,流丹夫人冷哼一聲。天南星面露尷尬,自昨天事發起,他可沒有少受流丹夫人的白眼。
“各位晚輩人才輩出,經過重重困難比拼,最終角逐出四名弟子,得以領受這四件上古奇物。”天南星說罷,右手一揮,四件寶物泛著光芒,浮于空中。
“赤焰派紅嫣、玄云谷玄青、月幽門佐仟益、玄云谷月舞,你們四人上前來。”
四個人上前,恭敬地低頭,舉起雙手。天南星一個彈指,四件寶物便分別飛到了相應的人手里。
“弗如千雪扇……”玄青默念道。他竟陰差陽錯得到了這把扇子。寒曦震動,似是興奮。想來上古時期,千雪扇和寒曦,也曾是舊識吧?
月舞拿到的是若毫桂心。好歹有收獲,不枉費她這些日子努力練功。她與玄青相視一笑。
而紅嫣,則看著手中的芙蓉火煉須,怔怔地出了神。
據上古流傳,不少法器也是有嫡系之源,子母之屬的。紅嫣看著火紅的芙蓉火煉須,那八爪魚的形狀,和她的七焱烈索在變換身形時極為相似,但其所蘊含的張力和收起的自如,卻遠遠超過了七焱烈索。難道這芙蓉火煉須,竟是七焱烈索的母器?若是她終場輸了,便無緣這火煉須了。原來,冥冥之中,還有天意的安排么?
“諸位這些天備戰的觀戰的都辛苦了,今日就好好休息吧!”天南星吩咐,示意眾人可以散了。
風漸起,涼意入體,玄青不禁咳嗽了幾聲。慢慢地轉過身,看到紅嫣正呆呆地看著他,迷茫的神情里,似乎有許多疑問,卻終究沒有開口問他。
“玄青哥哥,這里風大,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月舞擔心道。
“不礙事。”玄青說著,便隨著月舞一步步走開了。
“謝......謝謝你!”紅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微微弱弱,還帶著一絲顫抖。從小到大,她從未和別人說過一聲謝謝。最早的時候,是因為她所遇到的,都是些不懷善意之人,無人可謝。到后來,雖得到了些幫助,卻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不值得她謝。至于她的師父,這些年為她付出了這般心血,她早已經無從謝起了。她向來敢說敢言,而如今這一聲“謝謝”,卻是耗盡了她多少勇氣,才終于說出了口。
玄青先是腳下一頓,然后不禁微微笑了笑,卻并沒有回頭。他朝身后輕輕擺了擺手,便繼續往前走了。他想,紅嫣必定是不習慣這種尷尬的道謝的。更何況,他救她,本就不是為了誰的感謝。
月舞詫異地看著紅嫣。雖然紅嫣確實應該謝謝玄青哥哥,可是當這話真的從她口中說出時,還是不禁令人感到意外。月舞一想到前幾日那些不羈的言語和行徑,竟也出自同一個人,便突然想起北長老曾經的一句感嘆:女人真是善變啊!
午后,陽光開始溫熱起來,月舞陪著玄青,在庭前閑坐。
“玄青哥哥,許久不見你撫琴了。待到你的傷勢大好了,再彈給我聽,可好?”月舞托著下巴。
“好,你說好便好。”玄青笑道,“我之前贈予你的竹笛呢?可曾有練習過?”
月舞撓撓頭,面露尷尬:“練習倒是有的,只是不知為何,無論我怎么練,吹奏出來的曲子總是不盡如人意。”
“哦?竟有這等事?你不妨吹奏一曲,我來替你聽一聽。”
“好。”月舞跑回房間,取來一個精致的小匣子,小心翼翼地打開。她輕輕取出竹笛,不禁凝視了好一會,然后抬頭對玄青莞爾一笑。
玄青細細地聽著,一曲《梅花引》,淡雅孤傲,似乎夾帶著梅花的清香,徐徐飄來。清遠悠然的意境分明是有了,但聲音里卻莫名多出一絲嗚咽的曲調來。
一曲盡了,月舞放下竹笛,微微嘆了口氣,撅起嘴來。她自己顯然也不滿意。
玄青見了,不禁偷笑。這世上竟也有能讓小舞唉聲嘆氣的事情,實屬難得!“你這一曲,意境是表達的極好的,缺的只是’術’。”
“術?”月舞不解。
“不錯,就是術。吹奏竹笛的方法有許多,連音、斷音、顫音還有滑音,各不相同。通過這些術的變換,才能夠表現出舒緩和急促,平和及跳躍的區別。”玄青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通過術的變化來掌握節奏,而節奏的變化,才能夠體現出鳥語花香、高山流水這些曲中真義來。”
“正是如此。”玄青心想,小舞如此冰雪聰明,一點就通。若是爺爺在世,一定會很喜歡她吧?他那個爺爺,看到有音律天分之人,總是恨不得收為徒弟,也不管別人愿不愿意。而月舞又是如此鬼靈精怪,兩個人湊成師徒,定是一對活寶了。想到這里,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音律之事,真是比練功還麻煩呢!你說是不是呀玄青哥哥?嗯?玄青哥哥?”月舞見玄青沒有反應,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是,是......”玄青吱唔道。
“你笑什么呀?”月舞不由地好奇。雖然他倆向來走的近,她所認識的玄青,不似旁人看起來那般冷冰冰。但即便如此,她也從未見過他如此一個人笑著發呆的,想來甚是詭異!
“啊,沒,沒什么。”玄青隨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飾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