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瑤本不是普通女子,自然沒有這分閑情。她嗤笑那些無知的女子,明明將公上郢看作自己的一個夢,卻為了這個夢在現(xiàn)實中苦苦追尋。連自己的心都尚且看不通透,又如何能夠奢望逃出現(xiàn)實,走進夢中人的心呢?
聞瑤沒有在意所謂的戰(zhàn)神,而戰(zhàn)神也從不理會什么仙官貴胄。他們都知曉彼此的存在,卻從未見過,也從未覺得有必要見。
聞瑤沒有想到,郢最后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闖入她的世界。第一次看見他從梨樹林走出時,聞瑤并不知道他就是公上郢。眼前之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但聞瑤分明地感覺到,這只是一張冷漠的面具。
聞瑤太熟悉面具了!因近千年來,天宮時興音律。她身為司音仙官,才貌俱佳,受萬人追捧。但她知道,這種厚愛,與她本人無關(guān)。若是沒了司音仙官的身份,抑或,若是沒有時興音律,多少尊敬的、諂媚的、忌憚的笑容會倏然轉(zhuǎn)為淡漠?聞瑤早已看透這天宮中的真真假假,多少人帶著面具對她,她的心中一清二楚。與其被不相干的人捧著,她更愿意一個人躲起來,反倒心中暢快。
從那以后,聞瑤便默默地關(guān)注這個一直出現(xiàn)在梨樹林的人。
她想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歡帶著笑容作面具,而他卻選擇了冷漠?
她想知道為什么即便他的眉頭從未皺過,而她卻覺得他的神情里總是深埋著無奈和苦惱?
她想知道他是誰,這個荒僻的梨樹林又給了他怎樣的安慰?
直到有一日,她看到這人手中的神劍,才終于知道他便是戰(zhàn)神公上郢。
聞瑤嗤笑自己竟和所有普通女子一樣,也開始為了這個戰(zhàn)神朝暮牽掛起來。只是她們記掛的,是他的英俊勇武,而她,卻記掛著他的苦惱,他的憂愁。
“可還順利?”當郢征戰(zhàn)回來之時,這句話在聞瑤的嘴邊徘徊了許多遍,卻最終沒有開口問他。郢遙遙地朝她頷首,她遙遙地沖他一笑。
他許久都沒有再走到她的跟前,叫她一聲聞瑤。而她卻無數(shù)次在心中望著他,反復(fù)咀嚼著那一句“叫我郢便好”。
之后不多久,郢又消失了幾日。回來時,臂上有淺淺的傷口。
“你受傷了?!”聞瑤驚呼。
郢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稍稍皺眉。雖然表情轉(zhuǎn)瞬即逝,聞瑤卻看得一清二楚。她覺得,郢皺眉的時候,反倒顯得不那么哀傷無奈了。
“不礙事。”郢說著,遲疑地轉(zhuǎn)身。
回到殿中,聞瑤翻遍金柜玉榻,終于翻出了當日天君賜給她的神露丸。第二日,她站在梨樹林外,將郢攔住:“郢,這個是神露丸,對你的傷有好處。”
郢知道神露丸何其珍貴,他望著聞瑤,心中掠過一絲暖意:“不必了,小傷而已。”
“與傷無關(guān),是、是情誼……”聞瑤輕咬下唇,低下了頭。
郢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才伸手接了過來:“謝謝......”他從聞瑤身旁經(jīng)過,沒入了梨樹林中。
聞瑤嘟嘴,轉(zhuǎn)而又抿起嘴角。她說是情誼,郢便收下了。他收下了她的情誼?
從那以后,聞瑤每次看到郢,臉上都難掩羞澀。而郢,也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不自然地遙遙頷首,然后匆匆躲開。
聞瑤開始默默描繪郢的畫像,她會刻意為他畫上稍稍皺起的眉頭,好像只要這樣,就摘掉了那一張冷漠的面具。她畫的入神了。待到想起時,看了看時辰,才匆匆擱筆,連忙趕來。
不知道他是否還在?
紫露櫻的花海中,郢隨意地盤腿。看著空中的紫色飛絮,不禁伸出手去,輕輕觸碰。
“郢?”聞瑤輕喚,似乎有些不相信,不確信。她每次看到郢,都是腰桿筆挺地走向或者離開梨樹林。偶爾幾次走向她,也不過是遠遠地站著,說完了話便轉(zhuǎn)身走開。聞瑤從未見過郢如此放松的樣子。
“嗯?聞瑤,你、你怎么來了?我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郢儼然有些尷尬。紫露櫻和梨樹林,在他和聞瑤那么長久的默契之后,似乎已經(jīng)成了他們各自的領(lǐng)地。而如今他趁著聞瑤不在,擅自越了界,心突突直跳。
不知從何時起,郢已經(jīng)不習(xí)慣聞瑤的缺席。當他轉(zhuǎn)頭時,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和淡淡的笑顏,突然很是懷念。他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近看時,紫露櫻好像更美了。
聞瑤第一次看到郢木訥的神情,嘴角溢出笑意。她坐到郢的面前:“今日的確是晚了些。”
郢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索性便什么都不說了。
聞瑤指了指紫露櫻,飛絮觸及她的指尖,飄揚而起:“郢,梨花和紫露櫻,你更喜歡哪個?”
“梨花。”
“為何?”聞瑤訝異,倒不是因為這個答案。而是因為郢幾乎沒有思考和猶豫。
“因為梨花開得轟轟烈烈,而紫露櫻,卻顯得纏綿......”郢的聲音越來越小。而聞瑤卻聽得清清楚楚。心想,不愧是戰(zhàn)神,連花都要求轟烈而不纏綿!
若是如此,我便只好,隨你一起喜歡梨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