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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高遠聲終于叫出聲來,他睜開眼,原來只是一個夢!
高遠聲翻身坐起,他感覺有些恍惚,這個夢過于真實,他轉頭看了看四周,窗外已經透出光亮,貼在窗上的符紙在晨風中輕輕飄動,高遠聲定了定神,他快步走進隔壁的臥室,龍承輝安然躺在床上,高遠聲自嘲地笑了,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龍承輝熟睡的樣子,似乎一時半會還醒不了,這也許是在村衛生所給他打的止痛鎮定的藥物還在發揮著作用,不管他了,自己先弄點吃的吧,高遠聲轉身出房,但他突然間停住了腳步,屋角地上的一團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張被揉成一團的黃紙,他慢慢走過去拾起,慢慢撐開,這是賈慶甲所書的符紙,夢中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那不是夢!顧淑惠確實來過,那個輕蔑的眼神,那雙眼睛似乎在說,“你永遠也保護不了他!”
高遠聲咬了咬嘴唇,不,至少還有一件東西可以治住你!
他隨手拿過外衣,急急地出了門,在街角攔住一輛出租車,他說了龍家的地址。
出租車飛快前行,高遠聲盯著前方,他從未如此迫切地想到達某個地點,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已經看見山腰林邊的那圍綠墻,高遠聲微微舒了一口氣,他突然感覺到頰邊一陣冰涼,他扭過頭去,他的眼前晃動著一條淡紅的長長的舌頭,高遠聲的心里一窒,出租車司機正盯著他,翻白的眼球,長長的舌頭,這是顧淑惠的臉!
這是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她知道了自己的意圖,她想阻止自己!
到了!高遠聲并不看那張臉,他跳下了車,“請你等我一下,我拿件東西就走!”他奔過去,正待摁門鈴,一個東西輕輕搭在了他的肩頭上,這是甚么?
高遠聲抬頭上望,他不禁退了一步,顧淑惠高高地懸掛在院門上,她的雙眼上翻,舌頭吐出,身子蕩來蕩去……
一百年前,她就是這樣自縊而死的?高遠聲看著這個可怕的形象。
事已至此,沒有甚么能阻止我,我一定要拿到它!他摁響了門鈴。
門開了,小容站在門口,她驚奇地看著高遠聲,高遠聲攔住她她準備出口的話:“小容,你還記得當初我拿來的那面鏡子么?”小容點了點頭,高遠聲道:“那面鏡子的外面曾經包著一塊黃布,它還在不在?”小容一臉的詫異,她似乎在回想,高遠聲緊張地盯著她的臉,他在心里默默祈禱,那塊黃布,那塊黃布!千萬別被小容扔掉!
“在,”小容終于道,“那塊布在工具間里,臟兮兮扔在石桌上也沒有人管。”高遠聲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他接著急切地道:“小容,請你把那塊布拿給我好嗎?”
高遠聲看著小容走向工具間的背影,這真是一個勤勞節儉的好姑娘,多虧了她!否則那塊布肯定會被龍承輝隨手扔進了垃圾箱,他的耳邊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嘆息,高遠聲扭過頭,是她,顧淑惠!她怯生生地站在一棵樹旁,靜靜地看著他,她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這個美麗平靜的女人和她幻出的那些可怕形象形成了極強烈的反差。
“你為甚么要這樣做?”這是高遠聲第一次聽見她說話,聲音輕柔,正配得上她清秀的模樣,他聽出來了,這是貴州北部的方言!
“你為甚么要這樣做?”高遠聲想了一想,他反問道,她并沒有回答他,她只是凄然地看了他一眼,高遠聲看見她的眼神里帶著最深的傷心和絕望,她慢慢消失了。
小容走了過來,她手里拿著那塊“臟兮兮”的黃布,“是這個么?”她道,高遠聲茫然地接過它,他看著女人消隱的地方,他根本不用確認手里的這塊黃布是否就是他所需要的東西,他知道自己猜對了,她怕這塊黃布!
高遠聲靜立著,小容則是驚奇地看著他,這個人怎么啦?隔了一會,高遠聲笑了一下,他慢慢走出門外,出租車在等著他,小容似乎在對他說著甚么,好象是讓表姐夫趕快回家之類的話,他感覺自己就象身處夢中,那個美麗的女人絕望的眼神震憾了他,他看了一眼悠閑地抽煙的出租車司機,“回去,回我上車那地方!”他道,司機發動了汽車。
他慢慢打開那塊疊著的黃布,車內立即彌漫起一股濃濃的霉臭味,坐在旁邊的司機皺了皺眉,他瞟了一眼高遠聲手里的東西:“這是甚么?”高遠聲道:“這是一件寶貝。”司機聳了聳肩,他不再說話,經常有人喝得醉醺醺地搭乘他的出租車,可這一位大清早就情神恍然地說胡話倒也算是少見。
高遠聲無睱他顧,他打量著這塊奇異的黃布,一百年過去了,這塊布卻依然結實得象一只麻袋,布質粗糙,看上去污穢不堪,誰能看得出這是一件避邪的寶物呢?黃布上那些他曾經看作污漬的痕跡確實是一條條暗紅的筆跡,彎彎曲曲的繞來繞去,象是字卻又不象字,看似沒有一點規律,不過他在這堆古怪的筆跡下面看到了兩行歪歪扭扭的小小紅字,“理靜真人董斌封妖敕,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就是它!這塊布正是當年在鄒家捉鬼的道士所用的符箓,正是因為它,顧淑惠的鬼魂才一直被封在那面鏡子里,現在這塊布在他的手里,他可以用它把顧淑惠再次封進鏡子,并且可以永遠地讓她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