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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慶甲走了,高遠聲打量著這個到處貼著符紙的家,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相信相信和參與這之類的迷信活動,這種場景設置只在電影里看到過,不管怎么樣,現在龍承輝安全了,可如何才能一勞永逸地驅除那只鬼呢?難道真的只有象賈慶甲所說的那樣毀了那面鏡子,可那很可能是一件希世之寶,而且張靜珊此時還在一百年前,毀了鏡子,她怎么辦?
這件事真是令人頭痛,就象面對著一個劫匪,既要防著她對嫌疑人下手,又要防著她隨時可能對人質撕票!
高遠聲從屋角的桌子底下拿過從鄒老人那里得到的藤箱,這只箱子現在在他的手里,他并沒有告訴龍承輝和何書成,他慢慢打開箱子,那些個幾十年前甚或上百年前的東西就放在里面,只是除了那兩張照片,它們被他留在了賈慶甲的家里,高遠聲隨手拿起那本鄒家的家譜,家譜倒是有序有跋,一色挺拔的毛筆小楷,看那內容,鄒家的始祖竟可以追溯到西漢年間,據說景帝時的某一年狀元就是鄒家的老祖宗,名叫鄒東百,高遠聲不由得笑了,西漢時哪有甚么狀元,科舉制度一直到隋代才興起,這家譜看來是牽強附會,想找個古代名人靠上去,可終究沒有靠得上譜,不過這東西看起來確是很有些年頭了,看紙張成色,至少也有好幾百年了。
他心不在焉地翻到鄒建晨的那一頁,這是家譜的最后一頁,在鄒建晨的下面只記了三個人名,這三個人名的筆跡是用鋼筆寫的,筆劃粗劣,字跡描得很粗,似乎是想仿照毛筆筆跡,家譜上最后一個名字叫鄒志純,看來這個鄒志純就是那鄒老人的名字了。這本家譜自此已經失去了意義,鄒老人一死,鄒家就斷了根,高遠聲嘆了一口氣,這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一個家族就這樣滅了香火,他隨意地慢慢翻看著,突然間他發現了一件小小的怪事,鄒家從鄒建晨的爺爺的爺爺開始就是一脈單傳,每一代都只有一個男丁,這是個甚么現象?看鄒家的家史,鄒家的這些人基本上還個個都當過官,不是知縣就是知府,照理說那年代人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兒,當年也并沒有普及計劃生育,可為甚么一代就只一個男丁,獨零零地延續著香火?除了這事,高遠聲接著還發現鄒家的家譜上并沒有記載鄒建晨、顧淑惠和陳珠湘的原籍,這又是一件怪事,這三個人都是當年那件“鬼”事中的關鍵人物,為甚么會這樣?他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高遠聲放下家譜,拿起那本鄒建晨的日記,他恍惚記得其中似乎提到過顧淑惠的原籍。
在這里!“顧淑惠的原籍在西南,一個比較邊遠的地方,播州,不知道為了甚么原因遷到城里來……”日記中很清晰地記載著顧淑惠是播州人,播州?這是哪里?
高遠聲打開了電腦,他這個家里雖說是雜亂無章,但也可說是甚么都有,甚至并沒有少了這樣一個時代前行的高科技產物,不過對于他來說,電腦的利用率很低,從電腦顯示屏上的那一層薄薄地幾乎可以寫字的灰塵上可以看出這一點。他隨手用手抹了抹屏幕,在電腦里輸入了“播州”兩個字,搜索結果馬上就出來了,令他吃驚的是,這地方竟是一個大大有名的城市,貴州遵義!
遵義,地處貴州北部,古稱播州,是歷史名城,革命老區。
貴州北部!
那夢中的新娘子!那臥室中的女人!她們都說的是貴州北部方言,而百年前自縊而死的顧淑惠原籍竟然就在貴州北部,這似乎再次證實了這只所謂的鬼就是顧淑惠!
那么賣房子給龍承輝的那姓顧的老人會不會和顧淑惠有甚么關系呢?高遠聲在電腦上輸入了“顧艷云”,他依稀記得何書成說過他叫這名字,電腦搜索出來一大堆人,甚么地方的都有,大都是女性,何書成說得不錯,這名字確實傾向于女性化,他記得當日何書成還說了這姓顧老人父親和祖父的名字,可這時高遠聲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了,他索性掏出手機給何書成打了個電話。
“上次你去查的那山腰上房子原主叫甚么?他父親和祖父叫甚么?”
“怎么突然問這個?”何書成昨晚又是蹲點守豬,又是背傷人送衛生所,再后來又是緣著血跡去找到了那只豬,打死豬之后又拖豬下山,再后來又送傷人回城,這一天奔波下來實在是累得夠嗆,這會子睡得昏天黑地了,又突然被電話吵醒,他有些氣不打一處來,這鬼事還沒完沒了了!
“你先別管,只管告訴我!”
一陣翻紙的聲音,接著是何書成疲憊的聲音:“房子原主叫顧艷云,他父親叫顧正河,祖父叫顧顯明!”他隨即掛上了電話。
“顧顯明……,顧顯明……”高遠聲喃喃道,他隨即將這個名字輸進了電腦,照樣出來了一大堆人,可其中有一個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也許正是他所要尋找的。
顧顯明,原名顧震惕,貴州遵義人,生年不詳,武昌起義之后曾組織響應,這貴州反清獨立作出過一定貢獻,后期駐軍于某小城,逐漸淪為地方軍閥,因病卒于一九二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