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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天賈慶甲在山上俯觀龍家很肯定地說是沒有鬼,原來這鬼一直跟著龍承輝,高遠聲從透過銅錢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知曉了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這只鬼并不是甚么幾百年前進入鏡中害死顧淑惠的怨魂,她就是顧淑惠!那個一百年前“自縊”而亡的妻子!
原來是她!為甚么會是她?!
現在龍承輝已經處于極度的危險中,這只鬼可以隨時奪去他的性命,高遠聲定了定神,他快步走進病房,病房中除了昏昏沉沉睡著的龍承輝,并沒有其他的甚么人,但高遠聲知道她在這里,他低聲道:“我知道你在這里,你為甚么要……要糾纏著他?”沒有任何回答,高遠聲等了一會,他拿起那塊銅板,湊近眼前,眼睛所看到的卻是一片瓷白,就象看到了一只煮熟的剝殼雞蛋,這是甚么?高遠聲微微一愣,那片白色稍稍離的遠了一些,他驚恐地發現,這竟是一只眼睛!顧淑惠的眼睛!她的眼里竟完全沒有一點黑色!高遠聲想起龍承輝所描述的“張靜珊”那怪異的眼神,此時這雙眼睛就在自己眼前,卻遠遠比龍承輝的形象更令他毛骨悚然,顧淑惠面無表情,她慢慢將舌頭伸了出來,越伸越長,就象一條淡紅色的小蛇在她臉上盤曲,高遠聲不由得退了一步,顧淑惠的嘴角微微翹起,似乎是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一剎時眼前這個可怖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照片上美麗的女人,她冷冷地看著高遠聲,她比照片上看來更為美麗,這就是百年前鄒建晨傾心愛慕的戀人,她用死亡換來了不毀的容顏,高遠聲顫聲道:“你為甚么要這樣做?”
顧淑惠冷然一笑,就象融化在空氣里一樣,她在他的眼前消失了!高遠聲呆了一下,他舉著銅板四下照看,沒有人,她不見了,高遠聲黯然地放下了銅板,顧淑惠并沒有回答他的話,那個冷艷的笑容似乎還在他的眼前,從女人眼里透出的哀怨,高遠聲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顧淑惠,當年或許竟是死于鄒建晨之手!所以她會一直跟著龍承輝,跟著鄒建晨的后世!百年之后,她找到了他!高遠聲想著那雙眼睛,這是一場無法化解的仇怨!沒有甚么比被自己深愛的人傷害更令人痛恨!
那枚銅板確實是一件難得的法寶!他通過這個錢眼親眼見到了一只鬼!可惜它在當年被解體之后就失去了最大的功效,高遠聲此時已經毫不懷疑世間確有令人不可理解的東西存在,想到賈慶甲那自信的笑容,“沒有甚么邪物敢進我的門!”那家伙手里肯定還有別的甚么東西,眼前只有靠他了,要救龍承輝,也只有靠他了……
“不,除了那塊銅板,”賈慶甲在電話里道,“當年師父并沒有留給我其他的甚么東西……”
沒有其他的東西?那這家伙憑甚么如此自信?
賈慶甲笑了,“我家到處都隱藏著貼著符咒,沒有鬼敢觸碰這些東西的。”
高遠聲來了精神:“你會寫那符咒?”他想起恐怖電視片里那些掛在門上的只有鬼才認識的字符紙條,根據情節來看,鬼確實怕這玩意兒。
“那是當然……”
“我馬上回來!”高遠聲掛斷了電話,“你帶上畫符的東西到我家去。”
得立即把龍承輝送回城,只希望這個舉動別刺激到那只無處不在的鬼魂,但要保證龍承輝的安全,也只能如此了,高遠聲正準備給何書成打電話,但何書成的電話已經到了,他的聲音里有極大的興奮情緒:“我終于打死了那只野豬了!”
“我得馬上把龍承輝送回城!”高遠聲直接繞開野豬話題。
“這么急?”
“嗯,我怕他傷口會有反復,在城里醫院醫療條件要好些。”
高遠聲給龍承輝辦理好了出院手續,在這村里衛生所也不算甚么出院住院,只是衛生所的醫生叮囑了幾句要注意感染之類的話,何書成的妹婿已經開著拖拉機來了,拖拉機上兩條血淋淋的野豬腿,另外還有一包干棗,還有一大塊龍承輝畢生難忘的臘肉,這是何書成老爹送給龍承輝和高遠聲的。
高遠聲用眼光止住何書成想要問出口的一萬個問題,他們把龍承輝弄上了拖拉機,龍承輝看著身邊這兩條剁下來的豬腿,突然間他有了一種極大的滿足感,自己的腿只是纏上了層繃帶,可這豬……
山間小路崎嶇不平,冒著黑煙的拖拉機艱難地“突突”前行,高遠聲和何書成感覺就象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上前行,他們緊緊抓住拖拉機上可以穩定身子的任何東西,何書成已經暫時放棄了詢問的欲望,尤其是當他看見高遠聲十分困難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圓圓的小玩意貼在眼前,四下張望的時候,他看出那是一塊銅板!何書成看著高遠聲這個孩子氣的舉動,又看了看躺在拖拉機上隨著豬腿滾來滾去的龍承輝,自行掏了一支煙來點燃。
這兩個家伙精神上明顯出了問題!自己怎么會和他們混在一塊兒?
好不容易到了縣上,高遠聲和何書成跳下拖拉機,這一趟顛簸下來,高遠聲感到站在堅實的地面也竟依然還有那種搖晃不定的感覺,最苦的是龍承輝,由于傷腿的原因,他只能半躺在拖拉機上,這樣一來接觸到的震動面更大,他此時感到全身已經散了架,連牙床似乎都快掉了下來,龍承輝帶著半休克的神情被兩人攙下了拖拉機,接著又攙上了從縣上到城里的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