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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看哥哥給我做的劍。”甘正遠興沖沖的比劃著。徐氏攔著他,招招手讓大兒子過來,吩咐道:“別吵,一會你奶要出來罵人了。”這個家里的任何事都沒有比甘德文看書重要,原本他是在私塾復習的,后來他自己覺得一個人在家里靜讀更有用,所以今年夏末后就回家了,從此家里就更安靜了,絕不允許喧嘩打鬧。
小弟甘正遠吐吐舌,兩兄弟互相做個鬼臉跑開了,徐氏卻是眉頭未解。大兒子已經九歲了,早過了啟蒙時侯,他自己也想念書,她這當娘的也想稱了兒子的心愿。可是該怎么辦,她真的無法啊。
走到邊上,拿著簸箕接著挑豆子,甘妍想著的卻是如何才能分家。沒有分家,空有滿腹理想,奈何根本無法施展自己的空間。煩燥的很,甘妍愁眉苦臉有些挫敗的搓了把手中的黃豆撒氣,她的貼身衣袋里還有那日拿到的五兩銀子,她還沒有想好怎么和她娘親說她賺了這筆呢,到了分家以后,這筆銀子可是有著大用處的。
過了二三日,這日農閑,晚飯后,甘二爺留了兒子們商議事情。晚間,待到月亮爬上了屋頂,甘德正才回屋,坐在那撇腳矮凳上,卻是對著徐氏的問話,低頭不語。甘妍看著兩個弟弟睡上,出來看著她爹那模樣,心下思量,不論是何事,總之就是讓她家為難的事,不然她那老實爹爹不會這種表情。拉思及此,她走到她爹面前,拉拉他的衣角:“爹爹,有話說出來,爺爺是吩咐什么了嗎?”
她的聲音輕輕脆脆的:“定是爹爹覺得有難處,才不想說,只是這事不說出來大家聽聽,如何知道是否能應允。”摸摸女兒的頭,這個女兒生病后反而比之前靈活許多。沉默片刻,甘德正對著徐氏輕聲說道:“爹和村長兩人商議好了,要給老三訂隔壁黃家村村長家的閨女。”
徐氏奇怪道:“怎么現在又想到要議親了?婆婆能同意?在她婆婆心中,她這秀才兒子那是天上的月亮,這附近的村子就沒一個姑娘配的上的。
“那黃家村村長的閨女年紀也有七了,是村長家的幺女,家里人也極寵愛。聽人說,模樣也是俊俏可人。只是一心想嫁個讀書郎,咱們村的村長老婆不就是黃家村的嘛,就想到了咱們家老三。”
“那爹娘能答應?”她可是知道她公婆是指望兒子高中舉人,光宗耀祖,這娶媳的事到時自然不用愁,還能娶到得她心的兒媳,她的這個兒媳可是要門當戶對的。
“那黃家村的妹子也不知道從哪里看了老三的文章,直說有文采,竟指著人找村長咱家說項了,就看中老三了。”“再說了,那村長來做媒人,咱爹娘不是就松口了嘛,那可是村長家的閨女。其實最重要的是,那黃家村村長說要資助老三鄉試,那可是會給好多銀子”
甘妍歪著頭想著,她家這爺爺奶奶可不是普通人呢,這村長來說項就松口,肯定有他們的思量。首先,甘德文已經年有二了,在這個年代,夠上晚婚了,再說了,明年才鄉試呢,那時可就二一呢,中了舉人,那是皆大歡喜,這萬一沒有中。那于說親,就是件難事了。還有,這黃家村,那可是個富裕的村子,那村長的女兒賠嫁只多不少,這穩賺不賠的生意啊。這兩老狐貍,這其實就是個好買賣。對于黃家村那村長的閨女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閨女年歲不小了,現在是甘德文需要幫助,說親簡單。如果等甘德文中舉后,再來議親,那就沒有現在這般占主動權了。
沒那么簡單,如果事情就這么順利訂下,那她爹就不會這個樣子回來了。“爹,那黃家是不是還有啥條件要咱家應下。”甘妍直接道。
“那黃家要咱家二兩銀子作聘禮。”
“二兩?”這么多,金閨女啊,不是說要資助的嗎,那還拿這么多銀子做聘禮做甚?徐氏驚咤道。
“說是資助是成親后的事,這成親,該有的不能少,他們家陪嫁也不會寒磣。”
“那爹娘留你們商議此事可有結果?”徐氏不安的問,她覺得此事定是關系到自家。
“爹要我們和老大家一家同五兩銀子。”甘德正雙手掩面,吐出一口氣。
徐氏一聽氣哭起來,恰在此時,對面院子時劉氏的哭罵聲傳來:“可憐我喲,一天到晚給你家做牛做馬,生兒養兒,沒錢娶什么老婆喲。你個殺千刀的,是要逼死我們娘幾個嗎?我先死給你看吧。”然后聽到甘德洪氣急敗壞的喝罵聲,其間夾雜著乒乒乓乓的聲響后靜謚了。至始至終,正房無人出來。
甘妍看著她爹,她就不相信她爺爺奶奶不知道她們二房拿不出這么多銀子,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對于大房,大房甘德洪每次做工上交的錢,那折扣打的,是個人都看的出來,但二老都默許他那么做了。這么多年下來,硬讓他吐五兩銀子,倒是有可能,不過那也是要他們大房大傷元氣的,難怪劉氏要尋死覓活了。
她慶幸她沒有把五兩銀子的事情告訴她爹娘,到她爹那,估計今晚就要老實上交了。她這銀子可不是給甘德文娶媳婦用的。不是她無情,而是距她來到這個世界結合記憶中印象,這甘德文其實是個冷面且冷心的人,有一次弟弟早上被大房孩子欺負,沒有吃飽,餓的哇哇哭。他依然視而未見的吃著李氏給他煮的雞蛋,這種人內心其實涼薄的緊,刻薄自私的很。
“爹、娘,先別急,明天再說。”她比了比那東邊院里安靜的大房,這劉氏可不是省油的燈,她是沒有那么容易吐銀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