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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看著徐氏笑著說:“聽劉嬸說那李家可是個大宅子,里面的丫環、奴婢、還有小廝不止吃飽,穿的體面,每月還有銀子例錢可以拿呢。”又看著李氏說“那走到街上,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富裕人家的”抿嘴一笑,漫不經心的說:“要是咱們妍丫頭,說不定在那里也能給家里掙點銀子。”
甘妍故作天真的說:“真的嗎?大伯娘,可以掙銀子,您也可以去嗎?”雙眼盯著劉氏。
劉氏被噎了一下:“呵呵,他們想要小點的丫頭小子,我這年紀人家不要了。”
“大伯娘,他們不是還要小子嗎,我就可以和志功一起去給家里掙銀子了”
劉氏瞪她:“死丫頭,你說什么呢,我家志功才不去。”
徐氏冷冷的打斷劉氏:“我家妍兒也不會去。”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劉氏悻悻作罷。
甘妍看著不作聲吃飯的李氏和自始自終當他們不存在的甘德文和甘慶蘭,心下莫名有些不安,她可不認為他們會對她產生憐惜,心疼之類的情感。
還有這三年一次的來年的鄉試,甘德文是志在必得,然爾二一世紀的新新人類甘妍卻很清楚,這考試放在哪個時代都是大事。可不要以為只要準備盤纏就夠了,考試前后的打點,官場、考場的黑暗在哪個時代都逃不開,那可不是小數目……
甘家的銀子的進項從哪里來呢?據她了解,田地里收成除了自己家嚼用,所余有限。農忙季節時,自家勞動力忙完自己家的活若有空閑,那是要出工幫別家,賺點小錢。而大伯和自己父親,在閑的季節時,那也是會經常去別的村莊幫別人干點活,比如建房,修房,之類的,而自己父親還會點木匠活,都有些收益。再就是家里養的這些牲口了,豬、雞到年底時,除了余少量自家,其余都賣了。就連自家娘親,也要繡東西換錢上交公中。
即使是這樣,銀子依然緊張,怎么說呢,對于愛子的科舉路,李氏是傾其所有也再所不惜的。劉氏的那些話明著暗著的居心不良,希望這李氏不要為了兒子,把這劉氏的話聽進耳朵里。
幫著娘親收拾碗筷,徐氏安慰著她:“別聽她瞎說說,娘是不會干賣閨女的事的。”甘妍當然知道,她沒有把她的顧慮告訴她娘親,她也希望是她把人想得太壞了。
回家就得干活,徐氏幫她背好小籮筐出了門,家里的豬草快沒了。深秋了,風吹著已有了一絲涼寒,看著時間還早,她趕著去了河邊,她想去看下她的小姐妹。桂蘭家的房子,和她家差不多大,低矮的黃土房上蓋著些茅草。離得遠遠的她都聽到,她后娘的咒罵:“死丫頭,哭什么哭,哭給誰看?你老子又不在家,裝什么可憐?”“明天就來領人了,你還不閉嘴是吧,別以為你在這哭就可以不用去,我告訴你,這個家可是我說了算,可不是你那死鬼爹。再說了,這事,可是你爹同意的,可別說我當后娘的心狠,我可是送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呢,你還得感謝我。”
“啊”一個女孩子低低的痛呼聲,然后又聽到那個高亢的女聲:“還不去撿些柴,沒看到柴快燒沒了。怎么給你弟熬粥,一點眼力勁都沒有,真是礙眼的貨。”
吱呀一聲,木門從里面被推開了,一個小女孩走了出來,回身將門帶好。她的衣服破舊,明顯太小了不合身,腰上還系著砍柴的刀。瘦巴的小臉上還有未干的淚,這就是她的姐妹桂蘭。“妍兒”她看到甘妍,紅腫的眼睛閃出一絲光亮。
“她又打你了吧?”甘妍拉開她衣袖,果然在手臂上看到一塊青紫的擰痕,這女人是個心黑的。桂蘭眼淚又往下掉,點點頭:“妍兒,我還要砍柴去,我們一道干活一道說,晚回來,我又得挨打了。”甘妍嘆氣,和她一道往后山走去。
“妍兒,我后娘將我賣了年,我明天就要走了。”二歲的姑娘努力維持著笑臉,但那要哭不哭的樣子更讓人感到可憐。甘妍感受到她的驚懼,拍拍她的肩膀輕輕安慰她。“別怕,去那里,再苦能比你現在苦?努力做事,少說話。”桂蘭點點頭。甘妍趴她耳邊:“多給自己留點銀子,別那么實誠都給你爹和你那后娘。”小姑娘聽得一愣一愣的。
“妍兒,你回來啦?”甘二牛進山砍柴下山時遇到她們了,幾歲的少年郎,皮膚黑黑的,笑的見牙不見臉,一臉的憨氣。看到甘妍,打量了一陣:“你爹說你去你外家啦,就回來了?”甘妍點點頭。二牛看著桂蘭,也唉了口氣,回身將砍來的柴分了大半給桂蘭。桂蘭眼淚花花的道謝,二牛擺擺手,就走了。大家一個村住著,桂蘭的事他知道,他幫他能幫的。
甘妍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給甘桂蘭洗腦,聽不聽得進去,就不由她了。也許這個年契也是個轉機,誠如甘妍的話,再苦能比現在苦嗎
干完活回家,看著院子里徐氏一個人在挑著簸箕里的豆子,院子里她二個弟弟在那打鬧。正房里安安靜靜的,她將東西放在井邊,用一個盆子洗了,拿菜刀剁豬草,一會還要下鍋煮熟給豬吃。徐氏跟進來拿走她的刀,小孩子還是少用刀,她熟練的剁著豬草,她還是舍不得女兒多干活受累。
甘妍覺得這個家其實挺奇葩的正房的人一天到晚不出門,大伯家的劉氏能躲懶時你看不到她人,這個諾大的院子活動最多的就是她們二房的人了。不比別人家的,農活后、晚飯后大家聚在一塊聊天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