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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賣哪去了,一個人呢,能賣多少銀子?”甘妍問著柔柔摸著她頭發(fā)的母親,心下慶幸,不管日子如何,爹娘疼愛卻是不假,不會因為生活就生出賣兒女的心思,她又噌了噌徐氏,心下悲涼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這買個人就像買件物品一樣的簡單,哪里有什么人權(quán)可言,她又開始想念她二十一世紀了。
“聽說賣給鎮(zhèn)里李員外家做婢女,簽了十年賣身契,才二兩銀子。這二兩銀子對桂蘭家可不是小數(shù)目。難怪她那后娘把她賣了換銀錢。“這十年出來都二十二了。”徐氏沒有接著說,甘妍不是真正十歲懵懂的孩子,她懂徐氏的言下之意,在這個社會,女子二十二出來就是個大齡女子了,除非在那李員外家能定下親事,不然回到家里,哪里還有合適的姻緣。可是賣身契在人家手里,哪里有自已定親的權(quán)利。等桂蘭恢復自由身,卻是只能嫁那條件差的人家或是嫁給那死了老婆的鰥夫去做人家的后娘。
“過兩天,那人伢子就要來領(lǐng)人了,你們姐妹一場,你回來了就去聚聚吧”
甘妍點頭稱是,徐氏看看日頭,去得廚房幫忙了。甘妍無事也跟著去打下手,進得卻見一婦人和劉氏在低聲交談,那婦人生得平常,也就四十多歲,衣著也普通,一身白底短袍料子卻也不差,領(lǐng)口更是兌了粗綢還繡了點云紋,她的一雙眼睛不大,卻是精光閃閃,充滿打量和算計。
看見徐氏和女兒進廚房,止住了交談,卻是拿眼睛打量著甘妍。甘妍不喜歡那種眼神,徐氏將女兒拉至身后,客氣道:“劉大嬸子,來找嫂子敘家常啊!”
“哦,是,時辰不早了,我也要走了”說著就往外走,“嬸子,我送送你”劉氏后面跟著送。
“娘親,這是誰啊?”甘妍皺眉問道,拿著一雙眼睛那樣看人。“這就是那個人伢子劉婆,桂蘭就是經(jīng)她手賣的。”徐氏也不喜此人,此人的名聲不好聽,生意做的不地道,兩頭吃、扣不說,經(jīng)常趁人之危壓低價錢買人,再倒手高價賣出。“那她來咱們家做甚?”此人是劉氏一個村的,說來和劉氏有幾分親戚關(guān)系,平時她喊劉嬸。
劉氏送個人,可送了半盞茶的光景,可是在外面又嘀咕了許久才回。進了廚房,看了看她們,就熱情的對著徐氏說:“弟妹啊,瞧我,都讓你忙活了這么久,來來,你歇著。”徐氏狐疑的看著她,這太陽是哪邊出來了,從來這劉氏可沒這么好,這是能躲懶時絕不多干活的人。“哎啊,這妍丫頭不是剛姥姥回來嘛—我看你這好幾天沒見閨女了,我知道你想得慌”劉氏依然熱情著,甘妍即是覺是非奸即盜,劉氏這人啊,無利不早,這次又不知道算計什么了。
今天家里除了一天到晚關(guān)在屋里讀書的甘德文和未成年的男孩子,男丁都在外面給修河堤,每年秋末這是必做的,防止來年漲水災澇。劉氏將飯菜用食盒裝好,徐氏提著送往河灘去。
今天的飯菜還是比較好,有白面饅頭,還有韭菜炒蛋。畢竟男人在堤上做事,沒吃飽,飯菜差可是要被人說的。從上次甘妍平均分配孩子的飯菜,省了爭搶后,徐氏都按著她那樣做。劉氏有心想幫孩子搶食,終是沒那臉明目張膽的搶,只私底下廚房里扣點吃食給她家孩子,而李氏也當沒瞧見,不說穿。這人的心,真就是偏的。
吃飯時,當家男人都不在家,劉氏看著低頭吃飯,不言語的李氏,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娘,今日我那人伢子嬸子過來竄門。”“嗯。”李氏也不搭話。劉氏接著說:“那河邊的甘桂蘭,您知道吧?就是那死了娘的那個。”“嗯。”李氏依然不愛搭理,動手給甘慶蘭挾了一挾炒雞蛋。
“那丫頭,又黃又瘦的,您知道賣了多少?”劉氏夸張的給李氏比劃著“二兩銀子,二兩銀子呢。”李氏這次抬眼看她,“這么多?”“是呀”劉氏確定的使勁點頭。
劉氏眼神一轉(zhuǎn)看看甘妍:“那丫頭啊,又黃又瘦的,和我們妍頭還是姐妹吧?看我們妍丫頭,雖說咱們家也苦,那他們家就更苦了,您瞧過的,還沒我們妍丫頭水靈呢”這真是睜眼說瞎話,矮子里面找高個子的意思了。
“不過啊,聽我劉嬸說,那丫頭命好,賣去那員外家可是去享福了。”
甘妍心道,來了,她知道這劉氏想干嘛了,她心中怒火濤天,她好大的膽子,這是打著主意,唆使人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