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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懷疑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抓走皇后的人也與他脫不了干系。”說至此,程璟忍不住暗自唏噓,若非他無意間沒收了沐綺華的話本,他恐怕也難以這么快便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她幫了他,可他,卻要為了天下辜負她。
拳頭越攥越緊,只恨不得將韁繩粉碎,最后卻是力竭般松了手,語氣也帶上輕微的疲倦,“記住,朕是因憂思過重,日夜兼程,不慎病倒,被送回宮去的。”
徐遠邵將程璟的話在心里轉了幾轉便明白了他的用意,既然那人的目的在于陛下,皇后在他手中便是針對程璟的人質,為了讓人質發揮她最大的用處,那些人勢必會好好對待皇后的,所以皇后的安危目前無需擔憂。
可陛下并不放心,所以放出這樣的話來,不過是想讓那些人知道皇后于他的重要性。為了保證皇后的安全,陛下不惜將自己的弱點擺在敵人面前,真是……唉!
遠望著大道盡頭半晌,程璟閉了閉眼,才掉轉馬頭,吩咐道:“這般處心積慮將朕引往南邊,怕是與南詔達成共識了吧。趙階,讓戍西和戍北兩位元帥加強防守,邊疆一有變動,立即來報。”
既然你能調虎離山,朕便能引蛇出洞,心心念念的帝王寶座在長安,你焉會不跟著來?
翻身上馬,程璟再次回顧紹興的方向,在眾人催促的目光下狠狠心策馬離去。
蕙蕙,等著朕!朕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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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等等我。”蔣菡氣喘吁吁地跟在以為青衣男子身后,不顧形象地大喘了一口氣,小跑上前拉住那人的衣袖,“撞了人便這么走了么?”
青衣男子無奈地扯出袖角,與女子拉開距離,才聞聲回答道:“姑娘,在下撞到了你,在下道了歉,賠了銀子,你拒不接受。在下問你要什么,姑娘也不說,只一味追著我,這是何故?”
前些日子馬兒突然失控,橫沖直撞地掀翻了馬背上的字畫不說,還差點撞上了人。幸好行人躲避得及時,只有一位姑娘受了驚嚇,而他,就這么被人家給賴上了。
因為我好像知道你是誰呀,蔣菡別有深意地笑笑,不答反問:“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見她仍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男子也用些動氣了,“在下一介寒士,賤名恐污尊耳,姑娘還是不知道為宜。”
“都說相逢即是緣,公子堂堂七尺男兒,不會這般吝嗇,連名字都不肯賜教吧?”蔣菡繞著青衣男子走了一圈,略帶審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何況公子器宇不凡,想來揚名立萬之日不遠,怎么稱為賤名呢?”
在蔣菡的注視下,青衣男子守禮地退后幾步,卻不料蔣菡以為他又要逃跑,連忙緊牽住他的衣角,威脅道:“公子是蘇州人氏吧,小女子初來乍到,你既不肯告知名姓,不如介紹幾個名勝景點與我?”
“獅子林、拙政園······俱是蘇州城中聞名的去處,姑娘若想游玩一番,可以考慮這幾處景點。”說完男子松了口氣,總算將這姑奶奶打發了。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了,只聽蔣菡興致勃勃的聲音響起:“公子對這些地方能隨口而出,想來定然十分了解,可否請公子同游一番,做個向導?”
“姑娘家理應恪守閨訓,怎么隨便與男子同游。”青衣男子看著眼前這個與妹妹差不多大的姑娘,忍不住開口教訓。
原本蔣菡扯著男子的衣角,瞪著烏亮的星眸,一副“你就快應下吧”的期待模樣。聽了他的一通教訓卻是轉眼間變了臉色,冷哼了一聲:“原以為公子氣度非凡,見識必然非一般人可比,沒想到也同那班俗人無二,就知道用什么三從四德、七貞九烈的來欺壓女子。”
恪守閨訓,她蔣菡守了這么些年得到了什么?大鄢皇妃又怎樣?說到底也不過一個妾室。堂堂太師千金,太后侄女,到頭來不也要甘居人下。
從小她就知道,她會嫁與大鄢最尊貴的男人,她是他的妻,是一國皇后天下母儀。所以她的一舉一動都要遵從女戒,要做到最好,才堪為臣民的表率。
沐綺華的到來讓她意識到,從來就沒有什么理應該是她的,她再努力,也抵不過程璟的心甘情愿。
她與沐綺華之間從來沒有輸贏,差別只不過是程璟的態度,程璟心儀的人不是她,她也從未愛過程璟,說到底,誰都沒有錯。
可終究,她還是賠上了一生,這又是誰錯了?
若當初,她的反抗不僅僅是與父親爭執,而是再驚世駭俗一點,去跟姑母說她根本就不稀罕什么德妃之位,拋下一切矜持離家去走,是不是結局會更好一些呢?
她本沒有這么多感慨的,可囚在籠子大半生的金絲雀一旦見識到天有多寬,地有多廣時,她還會愿意回到那個冷冰冰的束縛住她的籠子里么?
看見蔣菡眉宇間的憂郁,青衣男子從心底生出一股無力來,不知怎么心就軟了,“罷了,在下明日巳時在拙政園恭候,姑娘若想游賞,切勿遲來。”
無可奈何的聲音傳來,打破了蔣菡的愁緒,見他一副不情不愿又勉強為之的模樣,蔣菡忍俊不禁。賠了一生又怎樣,只要她愿意,依舊可以活得隨心所欲。